“那是怎么回事啊？”红袖挠挠头，不明所以。
沈月烟捧着脸，烦躁摇头，“不知道，但我迟早都要离开这里，哪怕和陆锐玉有万分之一生出情愫的可能，我也会主动断了念想，他于我而言只能是过客。”
只能是过客。
陆锐玉攥紧手中的手帕，脸色渐渐阴沉。
看出他心情不佳，夜影忍不住出口提醒：“王爷，这手帕还是让属下去送吧。”
听到身后的动静，沈月烟起身看去，顿时吓了一跳，“你们，何时来的？”
不会都听见了吧……
“刚来。”
陆锐玉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甚至很淡漠。
他将手帕拍在桌上，转身便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怎么？”沈月烟莫名有些紧张。
陆锐玉回过头，一字一句道：“本王替你挡剑，不过是为了还你人情，你我之间着实不该有什么交情，以后安守本分，到了合适的时机，本王会让你离开。”
沈月烟眼神微暗，目送他离开院子，莫名有些气闷。
“王妃，你们这是……”红袖不明所以，吓得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样也好。”
沈月烟趴在桌上，攥紧了幽兰香味的帕子。
今日进宫颇有共患难的意味，温馨之余确实会产生错觉。
陆锐玉那么精明的人，绝对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感情，亲近她也必定是为了利用。
她也该打起精神，好好为和离脱身做打算了。
入夜，偏院。
丫鬟急匆匆进了正堂，脸色十分难看，“侧妃。奴婢要告诉您一件事，您千万挺住。”
“什么挺住不挺住的，直说就是。”
阮春珠端起茶壶，神色淡淡。
见她风轻云淡，丫鬟咽了咽口水，“太后娘娘说，您这段日子要安分点，不要对沈月烟做什么，她怀了王爷的孩子。”
啪！
茶盏掉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阮春珠瞪圆眼睛，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真的！”
丫鬟急急道：“奴婢也不愿相信，可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说了，今日宫中最有名的王太医去给沈月烟把脉，确实诊出了喜脉。”
阮春珠脸色惨白，缓缓坐在太师椅上，似是丢了魂，“怎么会这样？王爷从未碰过我一根手指头，却和她……”
她虽为护卫，潜伏在府里保护陆锐玉，但也是明媒正娶的侧妃。
王爷本可以跟她有肌肤之亲，半年来却从未对她亲近过。
沈月烟凭什么可以被王爷宠幸？她不仅是仇敌家的女儿，更是皇帝看重的棋子！
与这样的女人圆房，陆锐玉到底是怎么想的？
看她越发难受，丫鬟壮着胆子嘱咐：奴婢知道侧妃心里难受，可现下她既然怀了孩子，就是得了太后娘娘的看重，您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再等待一段时间为好。”
阮春珠闭了闭眼，藏在衣袖下的双手紧紧攥着。
不轻举妄动？
不可能。
第二日。
王府没有迎来所谓的贵宾，倒是迎来了不曾登门的一人。
“父亲，女儿真有喜了。”
沈月烟无奈至极，“您就算不愿相信也不行。”
“乖女儿，你就不知道反抗吗？”沈父急得脸色通红，身为人父也不便说太直白。
沈月烟哭笑不得，故作为难道：“女儿已经嫁给他了，本就该圆房的，若是拒绝有肌肤之亲，岂不是会引起他的怀疑？现下我有喜了倒是好事，他对我的态度温和许多，也不像从前那样谨慎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偷令牌会更加方便？”
沈父眼前一亮，果然还是最关心这件事。
看着他绽放的笑容，沈月烟突然很佩服皇帝。
皇帝哪来的能耐，能把沈父忽悠成现在这样忠心耿耿，恨不得把家族赔上的样子？
她倒是想取取经。
“父亲你就别催了，我答应皇上，一个月之内定会拿到令牌。”
沈父这才松了口气，笑眯眯拍拍她的肩，“这才是为父的好女儿，你就算是一时失去清白也不要怕，为父定会帮你找到更好的夫婿。”
说罢，他对外头摆摆手，“抬进来！看看为父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沈月烟托腮，看着下人们将几个大箱子抬进来，根本提不起兴趣。
然而下一刻，箱子盖被掀开，她顿时双眼放光。
几个大箱子里满满当当都是金银珠宝，还有上好的绫罗绸缎，哪怕不做成衣裳，披在身上都尊贵华丽。
沈月烟张大嘴巴，“这，这都是给我的？”
“自然，我为了不让陆锐玉独吞你的嫁妆，并未拿出太多钱财，这几箱子就留给你花着玩，不够了我再给。”
沈父宠溺笑着，像哄小孩似的。
看着满眼熠熠生辉的珠宝，沈月烟突然觉着有这么个爹还挺好的。
她扑过去，将几只玉镯戴在腕间，“爹，咱们家业这么多吗？”
“那是，皇上处置奸臣，抄家得来的钱财都归咱们沈家了，你看看皇上多好，早点拿到令牌让他高兴高兴，听见没？”
沈父追在她身后数落，感恩戴德的架势恨不得把皇帝供起来。
沈月烟有些无语，也终于知道沈家忠心的原因了。
数不清的钱财，无上的恩宠。
沈父自以为得了这些好处，人前风风光光，殊不知暗地里被人议论是可悲的刽子手，皇帝指哪打哪的一条狗。
“好了，我也不便在王府久留，陆锐玉那厮机灵着呢，你好好养胎，见机行事。”
沈父来去匆匆，扔了几箱珠宝扬长而去。
沈月烟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他还让人陆续送来许多养胎的补品，整个库房堆满都没放下。
得知此事，陆锐玉特地来了水榭。
沈月烟并未察觉到有人靠近，趴在箱子边扒拉里头的首饰，“这金钗怎么做的？太美了！还有这羊脂玉项圈，幸好皇帝没下令让我刺杀陆锐玉，否则我用项圈都能把他勒死。”
“是吗？不如你试试。”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吓得她一哆嗦，抬起头就对上了陆锐玉挑衅的嘲讽眼神。
一瞬间，沈月烟有种关系又降到冰点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