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看着面前蓄着山羊胡、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面露沧桑的拿出他的稿纸,穆成洲已经年近五十,是鸢尾系列最老牌的设计师了,鸢尾能在前几年的时装周上大放光彩,甚至一跃挤进国际一线品牌,可以说完全离不开穆成洲设计师。
鸢尾成就了他,同时也是他的孩子,这也是如今SUNNY动荡,而穆成洲不愿意离开的原因。
安然看着他的设计,依然是有些保守的中式国风之美,精致,却不够出彩。
安然对着穆成洲和善一笑,有些人值得被尊重。
下一个设计师也是跟着鸢尾一起成长的老牌设计师,从国外高薪聘请过来的法国设计师迈德,迈德年龄不到四十,看得出来他有健康的锻炼习惯来保持他的身材外貌,只是眼神中难掩一丝倨傲。
迈德并未拿出稿纸,只是仰着头用不太标准的中文挑衅的看着安然:“安总经理,我想问你,你懂设计吗?”
安然心里了然,不服气是很正常的。
“在设计师面前,我自然是不懂设计的。”安然放低了自己的态度。
迈德冷笑一声:“那么,我为什么要把我的设计,让不懂设计的人来点评呢?”
安然也不生气,只是笑呵呵的问他:“那你觉得,什么人才有资格来看你的设计呢?你设计出来的服装,会购买的受众人群又是谁呢?”
迈德有些不耐的回答:“自然是那些看得懂我的设计的人才
有资格买,我的设计稿是艺术品!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穿的。”
安然这才垮下脸来:“衣服是给人设计的,艺术也是给人看的,是衣服迁就人而不是人迁就衣服,迈德先生,你太狂妄了,如果鸢尾秉持的是这种理念,早就垮了!”
迈德气的脸色铁青,自他从业以来,哪里有人敢这样侮辱他?安然也不再搭理他,只是自顾自的走到下一个设计师面前。
年轻的女设计师想来是刚毕业没多久,现在在迈德的手下学习,害羞的小姑娘慌乱的打开自己的稿纸展示给安然,那是一条素雅的人鱼裙摆长裙,肩部做了特别的设计,像是一朵绽放的鸢尾。
安然眼前一亮,有些惊喜的拿着手稿:“你叫什么?”
女设计师有些惊讶,紧张得磕磕巴巴的差点忘了自己的名字:“我....我叫凌霜。”
安然十分满意的看着她:“我觉得这个创意很棒,我想再优化一下,然后准备上这一季的秀场。”
女设计师眼中闪烁过一丝光芒,还没来得及说话,迈德已经冷哼了一声:“安小姐,我想你对设计确实是一窍不通,她这个设计水平,放在二流秀场也只是中等货色罢了,我们鸢尾可是国际品牌,实在是太俗气了。”
凌霜十分快速的瞥了一眼迈德,立马自卑的低下了头:“迈先生说得对...”
安然有些气不过,此时坐在一旁喝茶看报纸的蔚蓝却突然和她
对上了视线,二人相视一眼,蔚蓝微微摇头。
安然这才放平了心态,继续一一看过所有设计师的作品。看完之后,便告知所有设计师近期她将对设计部门有所调整,让大家先安心创作。
布置完一系列的工作安排之后,安然看着坐在一旁喝着热茶,专注的在看新闻的蔚蓝,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长着最绝美的容颜,做着最老大爷的事,这种违和的气息,莫名还有点...萌?于是安然悄悄地拿出手机,咔嚓一张,再一张,这时,屏幕里的男人直勾勾的盯着安然,被现场抓包的安然面不改色的收起手机:“咳咳,时间不早了,要不要,去吃个饭?”
SUNNY大楼外,迈德坐在车里,有些警惕的看着四周,然后拨通了电话,电话对面响起了一个慵懒的男声:“哟,著名设计师迈德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了?”
迈德听着电话对面还有女人的娇笑声,不由得眉头一皱,不过还是按捺了下去:“今天安然来设计部了,时间不多了,这一季鸢尾系列的设计她一定会用最快的时间做出来的。”
电话那头的元城似乎来了兴致,推开身边的女人,坐直了身子:“是吗?那岂不是更好?我可是等着鸢尾的新作等了很久很久了。”
迈德似乎有些于心不忍,沉默了几秒,怒吼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最后一次!”
元城似乎觉得有些
可笑,几乎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迈德先生,你放心吧,只要你把这一次的设计稿,交给我,我也会把你的那些原件,还给你的。”
迈德近乎咬牙切齿的说着:“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电话被挂断,迈德握着手机,胸口依旧在剧烈的起伏。自己的把柄被握在了别人手上,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差了。
如果不是当年...当年的迈德,一穷二白,只想要一个机会罢了,可是,他的所有作品都被拒之门外,于是一念之差,自己抄袭了另外一个不知名设计师的作品,却凭借着人家的作品一炮而红。
谁能想到这件事如今被元城不知如何查了出来!迈德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元城这个阴险小人,还拿这件事威胁自己,让他暗中怂恿设计师们离职造成SUNNY动荡,如今还要他偷鸢尾新品的设计手稿。不然,他就要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以及所有的名声。
迈德深吸了一口气,要是当年,自己没有抄袭就好了...不对,如果没有抄袭,他或许一辈子都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设计师呢?
迈德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虽然鸢尾系列也是他的心血,可是新上任的安然明显没什么本事,SUNNY垮了就垮了,只要自己的名声还在,跳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另一边,余梦婷坐在余雅雯的办公室里,看着走秀名单上的模特,随手划掉
了一个,然后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余雅雯虽然不悦,却还是压住了内心的怒火:“你确定你要上鸢尾的秀?”
余梦婷野心勃勃的看着那份名单:“我不仅要这场秀,我还想要...安然的未婚夫,是叫蔚蓝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