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兄弟吃亏,凤九檀能理解却不认同,对那张支票嗤之以鼻。
“沈二,就这么丁点事,我若是还需要上下打点才能办好,那我就不用在京城混了,可以去乡下种田了。”
沈玉端揉揉鼻子。还是过意不去的。
凤九檀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将支票推回给他。“你若是真的心中有愧,权当这是我在这的伙食费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每天在这吃饭,吃多少他不介意,这个近水楼台的便利沈二爷却不想提供给他。
凤九爷是个脸皮厚的,他摆出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模样,沈二爷虽然颇有微词,却还是生了愧疚,倒是真的不好撵他走了。
这个念头只能憋回去,将支票收好了。才说起另一件事。
“知道栾聿一吗?”
“知道,而且有过一面之缘。”
凤九爷想起火车上那个男人曾经扶过沈玉婳,不禁眉头轻皱了一下。
沈玉端却是一副释怀的模样:“我果然是问对了人,原本这些日子正捉摸他的来历,可是,我对军政那边着实不熟悉,能打听到的实在有限。”
凤九檀就是军政府的,这方面自然知道得比他详尽。
“栾聿一被派往洛城,倒是出乎意料的,不过这人确实有几分能耐,能从一个小小的士兵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就能看出来这不是一个草包。”
这人,和苏起的经历倒是相似,都是从军队的最底层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当然,苏起比起栾聿一来更加成功,但是,这位栾聿一,前程也是不可限量的。
“前些日子,他被人整的那么惨,都能迅速翻身,足可见他的能耐。”
沈玉端揉揉眉头,越发觉得这人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就怕这等一心想要往上爬的人,去了洛城,肯定想着折腾出点成绩来,若是那样的话,难免会牵连沈家。
而且,不保证这个栾聿一有什么事会不拿大哥开刀。
话说出来了,凤九檀细细思量了一会,想得却和他不一样。“大哥在洛城经营的很好,就算栾聿一真的去了,他也只会更加倚重与大哥,至于其他的,大哥不是任人摆布的主,他是很精明的,这一次那个肥猪市长出事,大哥却可以相安无事,单从这件事上你就可以看出来,大哥比起你来,要精明的许多。”
凤九爷寻了个巧,左一声大哥,右一声大哥,叫的挺自然,沈二爷还没发现,挠挠头,“还是不放心,你明天在帮我多打听打听关于那位栾聿一的事情,让我心里有个底。”
小心驶得万年船,凤九爷点了点头,倒是不觉得沈玉端有什么错,相反的,这件事上他倒是很精明。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帮倒忙。
两人说了会子话,沈玉婳敲了门。却是乔明书要走了。
沈玉端和凤九檀一起起身,去楼下送客。
这点礼数,却还是要有的,乔明书和沈玉端客套之后,却是看向自家表哥。
凤九檀抿了抿春,“回去告诉姑妈,我改天有时间就过去。”
要的就是这句话,回去可以讨好母上大人,乔明书心满意足的走了。和沈玉婳约好了周一见。
人走了,沈玉端看看时间,倒是也不早了,在看看凤九檀,眼睛里表达出来的意思很明显,你不走吗。
凤九檀拳头抵着嘴唇,轻咳一声,借以掩饰尴尬。“我晚饭还没吃呢。”
他这么晚过来,沈玉端还以为他吃完饭了,哪想到这人蹭饭,蹭的这么理直气壮。
沈玉婳反应极快。“二哥,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让他们准备一下。刚好我和绾绾也有些饿了。”说着话已经进了厨房。
沈玉端的目光在妹妹的背影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到凤九檀的脸上。
凤九爷一摊手,直接坐到了沙发,只等着吃现成的。
沈玉端望着天花板,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这人越来越厚颜无耻了,他真的是招架不住啊。
时间的确不早了,做别的也太慢,沈玉婳在厨房里看了看,最后吩咐厨子做几碗馄饨,再弄几个清淡点的菜就行了。
出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凤九檀,沈玉婳微微一笑。“九哥要等等,厨房一会就做好了。”
凤九爷不介意,沈玉婳这种真心待他的感觉他享受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介意呢。
沈玉端介意,不动声色的插到两人中间,看着自己的妹子。“你明天要去学校,还不去收拾一下书包,看看有什么要带的。总不能这个事都要丫鬟动手吧。”
沈玉婳看看自家二哥,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就挨了训了。不过还是听话的上了楼,去收拾书包。岑绾绾不明所以,却还是跟在沈玉婳身后上了楼。
楼下只剩下两个大男人。一时之间倒是特别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
沈玉端头皮有点发麻,强硬着没有回头,而是直接打开了留声机,放上了舒缓的音乐。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总算有所缓解。
凤九檀幽幽的开了口。“你的
亲事,不知道家里会怎么安排。”
沈玉端转头看他,总觉得这话没安好心。
果然,凤九爷幽幽的开了口。“其实你和任小姐的事情,现在最难过的就是伯父伯母那一关了吧。”
“关你屁事。”沈二爷有些不满,虽然明知道凤九檀的话说到了点子上,却不买账。
凤九爷冷哼一声。“你的屁事的确和我无关。”
两人倒闹得不愉快,各自扭过头去谁也不搭理谁。
舒缓的音乐也缓解不了屋子里的气氛了。
吃完馄饨凤九檀离开,沈玉端叫住了正准备上楼的沈玉婳,两兄妹去书房说话。
沈玉端的书房一向是他自己收拾的,沈玉婳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未曾踏足过,这是第一次。
男人的书房实在太过重要,沈玉婳自小被父母教育着,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沈玉端选择在这里说话,却正是因为很看重这件事,不想有别人打扰。
只是开口,却有些难。
沈玉婳看看二哥,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不过也不打扰他,等着他开口说话。
沈玉端斟酌了半天,才开了口。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该怎么办?”
沈玉端是自从沈玉婳离婚之后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
沈玉婳抿了抿春唇,嘴角微微收紧,却是看向自己的手,不自觉得握成了拳头。
“二哥怎么会这么问?”
沈玉端连忙摆摆手。“你可别误会,你二哥没有急着让你成亲或者做什么的打算,二哥只是想问问你内心的想法而已,你在家里呆多少年都没关系,哪怕你就是呆一辈子,不准备嫁人,二哥也是能养得起你的,断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只是还是想知道你内心真正的想法。”
和女子沟通起来,真的很费劲,不是说她们不讲理,而是有的时候她们真的比男人要敏感得多,在男人看来不算什么大事,在女子看来,却是一件天大的事。
同样的,女子认为是一件小事,在男人看来,却是个大事,男人和女人的关注点真的不再一条线上。
话扯得有点偏,看看自己妹妹,如花似玉,贤德淑良,温柔体贴,知书识礼,虽然上述的每项优点都没有,可是,也是个招人疼的吧,那个徐文轩不长眼睛,看不到她的好,却不代表就要将妹子交给凤九檀那个人面兽心的。
那人心眼太多,妹妹若是跟了他,保不齐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二哥的心思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沈玉婳却是有些怕的,现在二哥能容下她,却不代表将来的二嫂也能容得下她不过那些都已经是后话,不是很重要,至于眼前的。
沈玉婳摇了摇头:“没想过,走一步看一步,最重要的是先把书念完了,拿到毕业证书。”她也不想真的关在家里做一个娇小姐,像任书婉说的那样,充实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其他的,沈玉婳真的还没有想过。
“如果真的没想过那些东西,那么以后就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你是女子,不要以为时代不同了,就不用再恪守礼制,这个时候,更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千万莫要让别人误会你是不庄重的人,你自己尊重自己,别人才会尊重你,尊重自己最重要的却是自珍自爱,你知道吗?”
沈玉端是觉得有些挠头的,这些话他和妹子说起来其实很别扭,可是不说不行,凤九檀是赶不走甩不掉了,可是,他却不能放任妹妹受他蛊惑。
凤九檀太贼,简直防不胜防,不说别的,现在看看玉婳对他的态度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哪里还有之前的排斥,现在完全是很感激的。
这样发展下去,沈玉端简直不敢想象,凤九檀之于玉婳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如果可以,沈玉端更希望妹妹能选一个踏实稳妥的男人,不需要有凤九檀那样的精明厉害和强悍的家世出身,只要能对玉婳好,知道护着她,疼着她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