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黔16/398 章 · 4040 字

第16章 鞭刑

本就是雨季,天气总是潮湿的,越到了晚上就越冷,哪怕是到了傍晚,夕阳还是遮着山照的明亮。

宿黔靠在椅子上,看着外面的风景,但心里却如何都欣赏不来,如果没猜错,阴阳殿的人估计已经知道他任务失败的事儿了,鬼知道明天会怎么刁难他…

他的脸刚刚上完药,明显的刺痛让他不得不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他垂下眼皮,试图能借着刺痛来回忆起关于褚沉的一些东西,当时他的表情,他的动作,甚至是他在想什么,他明明什么都知道,知道这次任务对自己很重要,为什么还要横叉一脚?

即刻他才猛的意识到,他们好像真的没有很熟,没有熟到生死之交的地步……

一夜未眠――

清晨,宿黔才刚刚假寐了一会儿,但死活睡不着,一看天都亮了,提溜一下爬起来穿好衣服,他记得昨天是坐在椅子上,然后坐不住又爬到了床上…然后睁着眼睛躺了一晚上……

刚穿好衣服田泄就掐点儿到,脸颓丧着跟有丧事儿似的。

“你干什么?我又没死…有必要这副表情吗?”宿黔看着他一脸嫌弃。

“你还说呢……万一真死了怎么办?你现在居然还能开出来玩笑?”

宿黔:“……”他也不好说什么,田泄这一点就炸,一戳就哭的个性还真是寻常人能管的,就刚刚聊几句,眼眶有红的跟兔子似的。

宿黔一打开门就看见了要债的…

阴阳殿来了四五个人,估计在这儿等他挺久了,看着就让人很不爽…一个个满脸看笑话的表情,宿黔也懒得跟他们找茬,万一哪个惹大了抽鞭子的时候公报私仇怎么办?

“走吧”其中一个冷哼一声,继续道:“主神可都等着你呢?别是怕了不敢去。”

阴阳殿的人都怪声怪气儿的,说话活像太监,听着让人耳朵长茧子…可他们一点也不自觉,天天话比谁都多,还娘呛死调,张了张嘴白瞎了。

“……”宿黔白了他一眼“放心,怕是不能怕,就害怕到时候你们不够力气,倒还说我收买你们。”说完宿黔就后悔了…闲的没事儿跟他们抢什么嘴快?他快步走了出去,也不回头看看他们跟没跟上,万一真的公报私仇那吃亏的不还是他?

眼前就是正门,宿黔犹豫了两秒推门进去,众人好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他,但宿黔只看着那一个人,那一个位置,只对上了那一个人的眼睛。

宿黔不知道褚沉看到自己会想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或许会结梁子,或许会不了了之。

“呵…终于来了啊?”一个男人用经典的娘呛死调的语气说话。

宿黔没管他说的什么,被几百号人注视着说不慌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他表现的没有很明显,反而十分自然的走到了主神面前,面对褚沉,什么也没说,似乎在等对方先开口。

褚沉:“……”他垂着眼,看着宿黔脸上的伤,也什么都没说。

突然,宿黔“扑通”一声跪下道:“两次任务都失败是我的失职,按照历年来看…应施鞭刑,六十四鞭……”

“……”褚沉愣了愣,扯了扯嘴角想要说什么就被插了话。

“好!你既然知道是你的责任,那想必也不用我们阴阳殿再过多提醒,把他带下去。”说话的是个男人。

话说回来宿黔仇家还是真的多,随随便便扒出来一个人都跟宿黔不对付…这倒也不能赖宿黔,毕竟狠生于嫉妒。

“等等…六十四鞭是不是有些太多了?”褚沉拦下了那群人道:“他……宿黔虽然犯了最重的错,但毕竟是初犯,你们给了他将功抵过的机会,却没给他喘气的余地,这很难让人怀疑是不是存心的。”

宿黔顿了顿看着他。

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确实没有经验,也不了解这混乱的神殿关系,他不知道这些人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宿黔比他了解这些人,这些披着羊皮的狼…

“哈哈哈…莅神还是太年轻了,这种小事儿不加以大惩,以后谁知道会捅出什么幺蛾子,主神大人关心同辈人我们也理解,但是还是要公正不是?”

这是铁了心要罚宿黔,而且一鞭都不能少…

阴阳殿的人立刻围了上来,宿黔慢慢起身,转身跟着他们走…

褚沉皱了皱眉,想要在宿黔离开之前再说什么,突然被凌一抓住了肩…褚沉回头看了一眼他,心里的那念头就放下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什么大地位,如果现在一味的坚持自己的观念那么这个主神怕是当不长了。

而凌一刚退位没多久,现在也是说话最没权力的时候…他们两个就算想干什么,都要经过这帮人眼皮子底下。

身后的人开口说:“如果小黔的父母还在…肯定不会让他这样……肯定拼了命也会保住他。”

褚沉垂了垂眼,看着宿黔慢慢离开大殿,被带到受刑的地方,看着众人慢慢散去,有的看热闹,有的各干各的事儿……

他和褚沉就这么待了一会儿褚沉突然道:“您是宿黔的养父吧?那我叫您是不是也得有个称呼?”

凌一叹了口气道:“叫什么都行…他从没认我是他的养父,我们没有什么父子之间的感情……说到底我还是对不起他父亲啊!”

褚沉不明白所以然,但看得出来这是凌一内疚的事儿,也没再多问,“您一会儿要去看看宿黔吗?”

“不了,那孩子如果看到我估计会很难受的。”

褚沉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他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身为主神可以随意出入刑场。

一个个铁门,上面不是油漆就是血,一打开混杂这铁锈和血腥味儿,宿黔跟在他们后面,安慰自己不过就是鸡鞭子而已,要不了他的命…

“宿黔…你今天算是栽在我手里了,看看这个,害怕吗?”男人指了指一个挂满倒刺的鞭子说道。

“看啊,这都是我们阴阳殿为了你亲自带过来的东西啊。”

“没兴趣…”宿黔看着这人“我跟你有仇?”

“别啊…现在没兴趣一会儿不就又兴趣了?”

那人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桶热油,和一小瓶粉末状的东西…

“仇…当然有,父母的错要晚辈来承担确实有点过分…但换在你身上就一点不过分!”

宿黔:“……”

他看着这疯子把那白色粉末状的东西放到了一个托盘上,拿铁具舀了点热油浇在了上面…刺耳的声音让宿黔很不舒服,他喜静,本就受不了吵闹的地方,在这鬼哭狼嚎的地方早就已经受够了…

还没完,那疯子把带着铁倒刺的鞭子泡在粉末里…宿黔有种预感那不是什么好东西,话说上刑就上刑,干什么这么花里胡哨的?

“你到底来不来?”

“哼…宿黔,我知道你野惯了,但我劝你别太张狂。”

宿黔因为热早早的把大衣脱了下来,只剩下一身薄薄的衣服…早知道就多穿点了。

“把他绑上!”那人手里拿着被热油泡的滚烫的鞭子,命令着其他人。

宿黔没有反抗,因为这时候没有意义,他以一种很不舒服的方式跪了下来,手被绑在一起,麻绳挂在钉子上,根本动弹不了。

“你们阴阳殿当真要公报私仇?”

“是不是公报私仇谁也做不了证,就算是,也没有一个人会向着你,今天你要是能活着出去那就算你命大。”

宿黔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而且行为动作都很变态,这种人好像很喜欢折磨人,一旦落这种人手里…十有八九都没人样了。

宿黔曾经有幸见过一次全程,吐到脱水也没缓过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那个人…

“啪”的一声,鞭子抽到了他身上,倒刺扎进皮肉里的刺痛让他冷汗顿时涌了上来,宿黔咬紧牙关,愣是一声也没发出来。

接着又是一下,抽在了他肋骨的位置…他很瘦,越瘦就越疼……关键这还不是疼一下就算了,他会混着滚烫的油灼烧着皮肤……那白色粉末估计是起着持续作用的。

别说六十四下,就这两下都能要了他的命了…

一次又一次,没等他消化过上一鞭的痛,下一鞭又勾起一片血肉。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三十八……

宿黔身上全是伤痕,尤其肋骨都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宿黔感觉自己视线都要模糊了,下唇硬是被他咬出血来了…

“宿黔?不行了?求我…快啊!求我,我少打你两鞭”那人朝宿黔走了过去。

“哈…呵……做梦要有个程度…”宿黔眼花的眼不清是谁,心里滋生出来的厌恶让他不得不皱起眉头。

“啪”又是一鞭子,他身上几乎没有那块肉是完整的了……这一鞭子生生打在了他刚刚还在流血的伤口上。

宿黔闷哼一声,疼得额间的汗珠掉了下来,他感觉自己意识都要模糊了,身体没有一处不传来灼烧感,疼麻了…如果就这么睡过去好像也不会疼醒……他的衣服在往下滴血,血色也染浸了大部分地面,这个狭小的空间,似乎比地狱还要吓人。

“啧,啧啧…你看看你这张脸,怎么就白瞎划了一刀呢?”他离宿黔很近,突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没有太大反应。

“这么好看的刀痕…要不我给你加深加深?”那人突然大笑了起来,果然是疯子……

那人转身倒出来一点粉末,放在托盘上,端着一步步朝宿黔走过来,宿黔呼吸的声音都很小…意识模糊的让他不清楚这人到底是不是在靠近他。

他走到宿黔面前宿黔才刚刚看清,他捏起宿黔的脸,使劲往上一掰,宿黔被迫抬起头看着他。

那人拿着手里的瓶子对着宿黔脸上的伤口倒了上去,顿时灼烧的痛感从宿黔脸上炸开,他感觉自己的皮肉都被灼烧的麻木,奈何手脚还是绑着的,只能一点点隐忍下这要命的痛。

脸上的痛感为减,似乎越发厉害,宿黔身上汗水混杂这血水一点点往下滴,额间也不停的冒出冷汗,即便他不想显得太窝囊,但这清晰的痛楚简直让他想死过去。

宿黔突然感觉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暖流从他的指尖涌了进来,他垂眼一看,有股黑色的烟团缠绕着他的指腹…包裹着他时不时的传来热量。

宿黔艰难的抬起头,看着这小团黑烟愣了愣…褚沉?这是…褚沉的烟吧?褚沉来这儿干什么?他总不能是来就自己的…

那人抬起鞭子还想继续,突然被一股更浓的黑烟缠住了手腕,“咔叭”一声清脆的骨头声音绽裂出来。

那人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即刻就丢下鞭子握住自己的手腕“啊啊啊啊啊!”的乱叫换。

宿黔猜到了那人是褚沉,很想看清他的脸,但自己意识的模糊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他看到那人站在自己的血泊中,感觉他好像脱下了他的大衣披在了自己身上,褚沉把绳子解开,握住他的手,轻轻的将他抱了起来离开,这就是宿黔失去意识之前仅存的全部记忆……

褚沉解开绑着他的绳子,把大衣套在宿黔身上,十分小心尽量不碰到伤口他想把宿黔带走。

接着听到后面的人喊着:“褚沉,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要反抗阴阳殿?”

“是了,你能怎么着?”褚沉打横抱起宿黔。

“你不过就是个刚继位的小莅神,你怎么敢跟阴阳殿对着来?!”

“我敢不敢那是我说了算,我这个人平生最看不惯什么都不是但还要装的很厉害的人”褚沉语气有些轻蔑道:“不过你可以试试,看看动我是什么下场。”

“对了,还有这手…我就先不给你接回去了,等什么时候宿黔痊愈了,我再给你看看。”

“……”

宿黔身上披着外套,平日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他现在似乎整个人都是靠在褚沉身上的,他就这么横抱着宿黔走出刑场,路人走来走去一个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刚走出去就看到田泄在外面堵着。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