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什么。”易远流扯出一个笑容。小涟故作轻松的样子让他觉得心酸。
他几乎恨起自己刚才的懦弱,居然让一个女子如此担心,让这么一个弱女子来保护他。
他一笑,扶着小涟的肩膀站起来,手中的触感如此纤弱.不盈一握,那一刻所有的侮辱和无法容忍都如浮云般散去,那些皇子虚幻的尊严比起一个弱女子的鲜血来都无关紧要。
她牙齿松动、满口鲜血的笑容看上去几乎有些滑稽.可是比起她的笑来,自己的那些自尊和痛苦是如此的虚弱和没有说服力。
他突然意识到他是个男人,不再是什么皇子,他是一个易国的军人,他要保护眼前这个无辜的女子,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他们征战流血。到头来是为了 什么呢?原来他以为是为了皇族为了荣誉,可现在,他忽然觉得似乎有更重要的东西。
“不就是脱件衣服吗,我一个大男人,衣服有什么脱不得的。”他安静地道,直视着巴泰。
易远流嘲讽地,张开双手,声音轻柔,“你喜欢脱,就脱吧,我无所谓。”
他的眼神镇定,而且坦然。小涟紧张地站在他身后,公子的神色全无畏惧,仿佛只是应付一个可笑小孩的无礼要求,倒是让她觉得刚才自己有些太过大惊小怪。
是的,这些无非是那可恶的丹蒙人的下流趣味而已,公子不会怕那些东西。
她敌意地看着巴泰,虽然她长到这么大,从未用如此轻蔑和仇恨的目光看过人,但一切像是都被这激烈的场景激发了出来。
这样的场面让巴泰很不舒服,本来他一心认定易远流是个不知羞耻的男宠,可是现在这样子,倒是像极了自己是个欺负弱小的小人——眼前这两人,男的虚弱得风一吹就倒,女的秀秀气气,正有些凄惨地擦掉唇角渗出的血,他们看上去如此的无助,眼神却都如此倔强和敌意。
这让他几乎有些想骂一句,转身回去,可是……他不能那么做。他答应过廓尔泰杀死这个男宠,至少要在军士面前狠狠羞辱他,给索雷足够的压力。老将军
答应过这件事后保他不死,但那并不重要,他知道索雷为这个男宠一意孤行得罪了不少人,这对任何一个领导者来说都不是好事。而作为索雷帐前效力多年的忠诚手下,他不能容许索雷的玩物丧志,他有义务纠正他错误的行为。
想到这里,他一把抽出剑,向那一男一女叫道:“呸!谁有空脱你这J_ia_n人的衣服,我怕脏了我的手!我只想看看,你死到临头的时候,骨头还能不能这么硬!”
“你们在干嘛?”一个冷森森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让巴泰瞬间僵住了身体。
身后,索雷定定地站在那里,脸色Yin森得仿佛修罗。
巴泰很快恢复了镇定,露出倔强的表情,“最近营里一直感叹男宠误国,我只是想来看看他生得什么样儿罢了。”
“现在你看到了?”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
眼前主帅的怒火如同被强力压抑的火山,更增添了巴泰心中的确信,这个J_ia_n人绝对不能留,他已经可以左右他主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情绪。
巴泰背脊一挺,“看到了。他果然是魅惑大帅的妖孽,在两军对峙期间出现,就是想扰乱军心,大帅,你应该以国……”
“住口!”一声大喊截断了他义正词严的陈述。
廓尔泰出现在了人群后面,看热闹的军士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通路。廓尔泰皱纹遍布的脸上汗水淋淋,神色惶急,一看就是匆匆忙忙赶来。
索雷冷笑一声,视线扫过,没有丝毫温度。
他厉声道:“闲杂人等退下,今天之事,如果传出去半分,军法从事。”
周围的人群如水波骚动了一下,面面相觑
,片刻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疏落的营帐与营帐之间,偌大一片空地,只留下索雷,巴泰,廓尔泰和那两个易国人。
廓尔泰知道自己逾越了,他不该在主帅还在场的情况下擅自下令,这种举动,分明是蔑视居上位者的权威,这是军队中上下分明令行禁止的最大禁忌。可是什么都比不上面前的困境。
巴泰当中挑战索雷的权威,索雷的座下大将,在那么多将士跟前,指责自己主帅宠信男宠,贻误战机。
老天啊,他怎么把教训那个该死的易国刺客的任务,交给巴泰?
他把一切都给搞砸了!
教训男宠是一回事,索雷最多有些不悦,与随时可以换掉的床上之人相比,跟随自己出生人死的手下更重要。但是现在,廓尔泰冷汗浸湿了内衣,手下大将与主帅在许多人面前刀光剑影对峙,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索雷的权威被挑战了
今晚之前,军营之中就会传遍无稽谣言,上层的矛盾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即使坚如磐石的军心也会动摇,尤其是在战局诡异的关口。
索雷虽然站在原地,眼睛的余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几丈外的 瘦削男子,那个易国刺客明明已经快要倒下,却硬撑着像竹子一样笔直地站着,带着蔑视的微笑,好像毫无关系的局外人,欣赏着发生的一切。
索雷冷淡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我的确想听听你怎么解释今天的事。”
他率先大步走向营帐,看也没看他们。
廓尔泰微微松了口气,他的主帅没有看他们,同时也没有看那个男宠。这是个好迹象。
他朝巴泰使了个眼色,意思让他立刻向军中的主帅谢罪,巴泰撇撇嘴,昂着头跟着走进营帐。
廓尔泰暗自跺脚.这个蠢货,他想把事情搞的更糟?
帐中有三人,廓尔泰,巴泰,索雷,只有索雷坐着,面沉入睡,既不开口,也不让他们坐下。
廓尔泰咳嗽两声,正要开口。帐门一掀,脸色仍然惊恐的小涟扶着无力的易国男宠,出现在门口。
巴泰低吼,他把所有的怒气发Xie在声音中,“滚出去,J_ia_n人,敢闯进议事会议。滚!”
廓尔泰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巴泰的嘴,他难道不明白这种鲁莽的举止,是在火上浇油?
果然,索雷眯起眼睛,冷冷开口,“你们进来。”
小涟哆哆嗦嗦地扶着易远流,他们几乎是一步一步挪进来。小涟固然是因为害怕,易远流却是因为自己的力气已经耗尽,如果不是为了不在敌人面前示弱,硬提起一口气,刚才早就晕过去了。
走到中途,路过巴泰的身边,巴泰长臂一挥,一阵劲风袭来,易远流本能朝旁边一侧,空荡荡的身体只勉强躲开一半,被狂暴的力量扫到,身体一阵剧痛后,向后倾倒。没有武功的小涟就没有他这么好的运气,她直直地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帐上,啪答一声滑倒在地。
易远流只来得及叫了声‘‘小涟”,耳边已经响起了一声惊雷般的“住手”,天旋地转,再睁开眼时,沉重的脑袋仍然在嗡嗡作响。
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抱着他,而那手臂的主人,却是他最痛恨的人,索雷。令人诧异的是,他在索雷的眼睛中看见了明白无误的担忧和焦虑。
如此关心一个男宠?
为什么?
索雷抱着他慢慢直起腰。
还好他反应敏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