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被这样偶尔的温柔所迷惑,这也许是这人的另一个计谋。
虽然不安,但他还是很快昏沉地再次睡了过去,这些天的折磨让他的身体大不如前,他需要更多的休息。
再次醒来时,是索雷上床的时候。
易远流凭感觉猜测已过了子时,索雷最近喜欢把军情带到寝帐里处理完,而每每到了子时,他往往才会休息。身边的人悄悄上了床,拉开被褥,这让易远流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他感到那个人轻轻躺下,搂住他的身体,是一种轻柔、却很完整的搂法,他的手穿过他的手臂,环过他的身体,下巴搁在他的肩上。
然后他亲了亲他的长发,“别那么紧张,我不会做什么,因为我很怀疑你还经得起再一次欢好。”
这轻薄的话语让易远流咬紧牙关,可是那人却真的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就这么搂着他,呼吸慢慢变得深沉,竟真的睡了过去。
易远流在他的臂中僵硬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想,他也许真的准备让他好好睡上一觉,而不继续那每天的侮辱。他苦笑着松了口气,虽然索雷的怀抱很可怕,但比起前者来,这实在是最好的对待。
他慢慢放松身体,却毫无睡意。他不知道索雷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客气,但直觉告诉他,那不一定是件好事。
第十一章
易国的雪城内。
易镇枫疲惫地揉着眉心,短短的守城经历让他意识到,无论是对国家还是个人,战争都是件身心俱疲的事,他真不明白,这些年他的二哥是如何撑过来的。
以前对他的印象,只有皇宫里那清冷俊美的容颜,和那骄傲激烈的Xi_ng情。可显然,他的二皇兄靠的不是这些,才能把丹蒙的铁骑挡在这城外的。
易镇枫只记得,原先的自己,是既不准备争夺皇位,对在军中扬名立万也没什么兴趣的。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敏锐地想过,皇家凶险,还是当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皇子更为安全。
他会变得不思进取,是因为曾有一段时间隐约传出风声,父亲想立他为太子——他虽然不像大哥那样擅于权谋,也没有二哥那样的带兵天赋,只喜欢些诗词歌赋、稀世奇珍之类,但他却是父亲最宠爱的孩子,因为他们的皇帝陛下同样是个没有天赋、只知玩乐的人。
他记得那是一次打猎,他还很小,以为易姓皇族亲密和睦。他和大哥比赛去追逐一只幼鹿,他纵马上前,举箭Y_uSh_e之前,回头朝后面的人大叫道:“大哥,这鹿今天是我的了——”
然后他僵在马背上,他的身后,大哥的弓弦拉满,锋利的箭尖直指自己。刹那间,利箭冲出,直直向自己Sh_e来。
幼鹿逃走,箭Sh_e得很偏,却刚刚好Sh_e下他的发带。大哥慢悠悠地骑着马走过来,朝他微笑,眼中却一丝温度也没有:“瞧,你想得到的东西,假如我想阻止,也许就没那么容易。”他说完骑马径自离去,留下易镇枫怔怔待在那里,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
那一刻,他终于深深知道,自己这个“眼中钉”的身份,是由不得他不做了。他开始装作对权势毫无兴趣,只喜欢饮酒作乐,时间长了,他就只会饮酒作乐了,并且觉得这种生活实在非常美好。
在易国人的眼中,他们的四皇子被宠得太厉害,于是觉得全天下无人无事不是他的玩物。
有一次,在易镇枫在城门前羞辱了一个挡道的士兵后,易远流冷着脸对他说:“知道吗?有些游戏是你玩不起的,四皇子。”
于是易镇枫一脸茫然地问:“为什么?大哥说杀一两个人没关系。不过如果二哥不喜欢,我不做就是了。”
于是,易远流最终原谅了自己。即使不肯承认,但那人心里还是记挂着一些亲情的。一个顽劣的弟弟是很好
的角色。
不久前,他借着酒意搂着易远流想要亲昵一番,虽然那个人的眼神像要把他碎尸万段一般嫌恶,但易镇枫知道,二哥还是会再一次原谅自己的“顽劣”。这真够讽刺的,他总是恨易远流把自己当成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瓜,却又总在用行动表示自己只是个孩子,以一次又一次试探过易远流的底线后,得意地等着二哥的原谅。
即使易镇枫很久以前,就看清了这皇城的游戏规则。
这些天来,丹蒙的军队没有再来叫阵,易镇枫难得清闲,余下的大部分时间,终于放在了提高防备、加紧操练上。毕竟玩乐归玩乐,情势危急时,他也知道容不得半点闪失。
已经一个多月未有易远流的消息,这一切都不容乐观,如果……如果那人不在了,他便是这大军的统领,即使付出一切代价,他也要守住二哥的意愿,绝不让他们的国土沦陷。
不过,一向只对饮酒作乐感兴趣的易镇枫被推到了丹蒙鏖战的阵前,临阵唇枪的仓促,也是有些狼狈的。
他的二哥,易远流,远远不只是一个王位的争夺者、一个很好的哥哥,而是一个真正优秀的将领。
一个对易国不可或缺的人材。
“二哥……”他喃喃地说,念起这个名字,心中泛起一种无法想像的疼痛和焦躁,那人那么厉害,不会这么轻易失踪或者死掉,一定!
“大帅,周先生求见。”一个士兵的声音传来,易镇枫摆摆手,示意让他进来。
周相走进来,一直严肃的脸上明显看出有了一丝慎重:“四皇子,关于昨晚偷入大帐的那个Ji_an细,我思来想去,不知怎么总是很不安。”
易镇枫皱皱眉——昨晚他发现有人私入自己的营帐,便立刻叫人来追,可是那人很快躲得不见踪影,轻功显然极高。接着的清点中,易镇枫的帐内没有少任何东西,军情密报也是丝毫没有拆封的迹象,他也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殿下,我怀疑,这事没这么简单。”周相说。
“那你说他来是干什么的?他什么也没动,难道是来看我怎么和清鸾亲热?"易镇枫轻轻一哂,清鸾是他带在军中的男宠。
“昨日清鸾并未陪寝。”周相面无表情地说。
易镇枫烦躁地摆摆手,真不知道二哥怎么受得了这个人,老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上的木盒,接着他像想起什么,伸手打开盒盖,然后他整个人愣在那里。
“怎么了?”周相紧张地说,不顾上下之礼走过来,查看木盒,那是易远流放人皮面具的木盒,而面具依然整齐地放在那里。
“怎么了?”周相问道。
易镇枫皱眉,“军中有几人知道二哥平时战时带着人皮面具的?”
“只有近身的几人而已。”
“昨晚我检查时,只注意东西有没有缺少,却没有留意这个。”易镇枫道,看着那木盒中整齐的人皮面具。“我确定,我上一次是把它丢在盒子里的,不可能折得这么整齐。”
“四皇子——”周相突然心中一沉,无言地看着易镇枫。
易镇枫也看着他,喃喃地道:“最糟的,他们知道了二哥根本不在军中,一切,只是个面具而已。”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第一次感到这场战争如此绝望。易远流,再不回来,你心爱的军队和雪城的命运,可就要一手交到你最瞧不起的四弟手中,到时……他一点也不能保证,这里将会被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