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记住远离我十丈之外!”
几十匹战马立刻整装待发,肃整地远远立在索雷十丈远的地方。
马鞭高高举起,一声脆响落下,索雷已然策马狂奔,向着乌里萨满江的方向一骑绝尘。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刮过,他狂野的长发飘散在猎猎风中。怀中温软的身体离他如此之近,马背颠簸中,有种奇异的似曾相识从他心底涌起。
那是一个多月前的星夜,他就这样策马狂奔,马背上,也是这样负着这个虚弱地不能动弹的人。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时候,他是掳了他回营,而现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冽的寒风立刻灌进了喉咙,又干又呛,却让他清醒。
是的,他从没像现在这么清醒。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似乎总是处于某种不能自拔的混沌和迷惑中,而在刚才做出决定的那一刹那,他忽然觉得,已经完全看清了自己的心。
不彷徨,不犹豫。
……
坐在高高的马背上,雪城巍峨的城门已经赫然在望。
没有丝毫停顿,索雷的战马,高声嘶鸣一声,迳自地向着那道城门疾速冲去!
他身后的五十名士兵,也是没有一点停顿,跟着他们的主帅,飞奔过去。索雷回身遥遥望了这些骁勇的兵士一眼,心中豪情和骄傲顿生,这就是他索雷手下的兵!虽然事先没有半点准备,虽然知道这样古怪的行为在战场上意味有死无生,但他索雷手下的兵,依旧训练有素,依旧不知退缩为何物!
城门上,已经隐约有守城的易国士兵发现了他们这几十骑孤兵,喧哗微起,索雷几乎可以听到城门上惊呼的声音。
“敌军来犯!快禀告四皇子殿下!快去!”
没有理会城门上的叫囔,索雷回身向着正朝着他这边继续飞奔的骑兵遥遥做了个手势,战马急嘶,已经硬生生被他们的主人勒住了狂奔中的缰绳。
翻身下马,索雷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大氅展开来……
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精致绝美的睡颜就像玉石雕琢而成。虽然憔悴而没有生气,但依然让这时的索雷完全移不开眼睛。
还是最怀念那双清亮得犹如星辰的眼睛。
锐利、清明、骄傲、美丽。
几乎是贪婪地望着易远流那昏睡的容颜,索雷终于轻轻地,把他绵软无力的身体放在了城门下深及脚踝的野草丛里。
夕阳正在不远的地平线上,快要渐渐西沉,一抹淡淡的洋红色懒洋洋地,照映着城门下无声伫立的那道剪影。
静静看着昏睡的易远流,索雷忽然俯下身,轻轻地向那张失血的唇瓣上,轻轻吻了下去……
留恋、不舍、深情。
从开始的辗转温柔,很快变为狂风骤雨般的狠狠霸占,火热的舌尖用力撬开那张紧闭的嘴,仔细地扫过每一寸曾经品尝过的地方,吮吸着他口中香甜却稀少的津液,再狠狠咽进自己的肚子里!
仿佛要在这一吻里把所有想说却不能说的话,全都一一倾尽,好让这个人在昏迷中,也能字字句句都听清。
“咄!”一声呼啸的厉响,从城门上呼啸直下,狠狠冲着索雷的头顶激Sh_e而来!
神思恍惚中,索雷丝毫没有躲闪的举动,终于听到熟悉的箭翎颤动之声时,那支利箭已经在咫尺之外,劈面劲Sh_e到了他的面门前!
久经战场的身体,几乎在瞬不容发的刹那做出了保护自己的反应,索雷的身体遽然急偏,就在那一刻,那支箭闪着寒光,已经Sh_e入了他的右肩,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掀翻在地,几乎被钉在草丛中。
血光四溅,崩流的鲜血迅速流了下来,直直地落在了他身下的易远流脸上身上,开出朵朵绚烂的血花。
“大帅
!”被这剧变惊得心神大乱,几十名丹蒙士兵再也顾不得索雷的命令,狂喝着飞奔过来,战马将摔倒的索雷团团护在中心。
“索雷!你这个Ji_an贼!”城墙上,易镇枫的眼睛血红,死死地盯着城门下的枯草丛中那几十个人。虽然被索雷放在地上遮住了大半个身体,可他依然一眼认出了那个昏睡的人是谁。
而那个混蛋索雷,丹蒙的主帅,他在干什么!?
他竟然俯下身去,旁若无人地,在满城头易国士兵的眼前,戏辱重伤昏迷,完全不能自保的二哥!
可惜他那饱含力道和怒意的一箭,居然没能Sh_e死那个卑鄙无耻的男人!
咬牙站起,索雷冷冷眯起眼,看向城头。
高大的身体上血迹俨然,只是带着几十名随从,就这么傲然了立在城下,无声地对着已经布满整个城墙垛口的强弩和兵刀。可不知怎么,城头上大多数易国的士兵,却都没来由地心中一紧,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易镇枫。”他气沉丹田,一眼识出了城墙上怒目而对的另一位少年皇子,朗声道:“我索雷这一来,即刻就走,没有战意。”
再次低下头,他望了易远流一眼,沉声道:“把这个人接进城吧……我此来,只为送他回返。”
忽然跃起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飞鹰般翩然上马,高高举起了马鞭:“回营!”
几十名丹蒙士兵齐齐应了一声,训练有素地拨马回身,跟在他身后,扬尘疾速向着来路狂奔。
他想就这么走?在心里怒骂一声,易镇枫愤怒地举手,准备下令开城,追击敌军主帅,可又想到索雷此行蹊跷,不知道有没有伏兵藏在附近,现在的雪城可经不起再中一次埋伏。
但就这么放那个侮辱了二哥的混蛋回去,他感到满心的愤怒无处发Xie,像要把整个人烧着一样。X_io_ng口气得起伏不定,可最终,他挥下了手,只命令道:“放箭!”
如蝗的箭雨随着这一声令下,纷纷激Sh_e直追,向着没有跑出Sh_e程之外的丹蒙军士狂Sh_e而去。
冷哼一声,正在策马前行的索雷猛然勒住缰绳,劈手从身边一名军士手中夺过一把单刀,挽起无数个惊虹般的刀花,只听见箭头“咄咄”,碰到索雷的刀花圈内的,无不立时被削去了箭簇箭头,剩下的,也都偏离了方向,没入了深深草丛。
漫天箭雨,血光冲天,却没有一支箭再能近到索雷的身前半寸。
又疾驰出好几丈,到了箭雨Sh_e程之外的安全地带,索雷终于停马,再度转过身来。
如血的夕阳下,他俊俏的面容如同冷酷的雕塑。
没有看向正在墙头暴跳的易镇枫,他的目光,远远搜寻着远处已经被杂草遮住的那个人。
……易远流,此去一别,或许就是永不能见。
静静默立,仿佛有天荒地老的时间,又仿佛是短短阵前一刹那,他终于回身举鞭,奔驰的战马一路高嘶,再不回顾。
第十六章
“听说二皇子回来了?”贺重庭道,他正细细品着一杯香茗,仿佛这仍是那繁华京都,正在和人家长里短一般。
易镇枫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云淡风轻地道:“有这么回事。”
“我听说,他是被那丹蒙的主帅索雷,给亲自护送回来的?”
“钦使这话是从哪里听来?”易镇枫故作惊讶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