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愈发倦懒了。
[4]
好容易捱到了春日,我和新丫头阿水出门踏青。
阿水是新拨来的,说话连珠炮似的,又讨巧,和阿碧大不相同,但是都十分稳妥,我喜欢和她说话,不累。
没成想,这次出门又撞上了霍景宴。
我远远地就看到他和沈清容在湖边放风筝,沈清容手腕纤细,轻轻巧巧地一拉一放,风筝就放的更高了,她略显开怀地回头望着霍景宴,霍景宴眉目间带着笑意,揉了揉她的头。
好对璧人。
我转身,走向了湖的另一边。
另一边的风景显然没有那边好,人都没有几个,但胜在清净,有一棵参天古树,我仰头看着,忽然和阿水说:“阿水,你会爬树吗?”
阿水吓了一跳:“小姐?你疯了?”
我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古树的身,听到这话没出声。
阿水跟在我身后,战战兢兢,我伸脚试探了一下,她就急得仿佛丢了五十两。
我没管她在身后焦急的呼唤,一转眼就上了一个矮枝叉。古树枝繁叶茂,没有阳光晒着,也挡住了我。
我低头:“你上来吗?不上来我就上去了。”
阿水瞪大眼睛。
我心里却升腾起一片痛快。
这才是我想干的事。沈家嫡女,我当烦了。
我于是更快速地向上爬,阿水急得不行,提了裙摆就跟着我往上,我没有爬到顶,而是找了一个巨大的树枝靠下,正好能睡一觉。
阿水在我旁边,动都不敢动。我看她那副滑稽样一下笑出了声。
阿水愣愣地看着我。
“小姐笑起来,真好看。”阿水诚恳地说。
我扬起的眉头又垂下,又不说话了。
我们在上面安安静静地待着,没成想这都能被人扰了清净。
下头来了两个中年男子,大概是看这里没人,说话的声音并不讶异,我听了个完全。
他们说:“
帝姬是就在这吧?就是霍景宴旁边那个?
”
“
大概是的,不是说帝姬已经嫁给了霍景宴吗?
”
“
那你去通知弟兄们,准备行动!
”
我本不该在意,但是听到霍景宴的名字,我就很难忽略这两个带着刀的人。
[5]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我都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个人就带着三四个人杀到了霍景宴的近前。
可那三四个人的目标看着像是沈清容,两三个人缠住霍景宴,一个人去要带走她,我远远看着只觉得惊险,焦急地让阿水去叫人。可看这架势,等人来了,估计霍景宴的尸体也凉透了。
这可如何是好?我死死揪着帕子,盯着乱成一团的那些人。对霍景宴出的招几乎招招致命,最凶险的一步,领头的那人的手已经快抓到沈清容,霍景宴伸手去挡,领头的人反手一斩,几乎要将他的手斩断得狠厉,幸而霍景宴躲过了。
电光火石间,霍景宴就被人刺中一刀,后退踉跄几步,沈清容也要被带走,我一咬牙,冲了上去,捡起他们遗落的一把刀,假模假式地挥了几下。
那几个人被我的架势吓了一跳,转眼一看却是一个闺阁小姐,皱着眉头大骂了一声,我立刻喊道:“我的丫鬟已经去叫了护卫,你们拖延得太久,已经来不及带走她了!”
那三四个人对视一眼,并不多理会我,只是伸手要去抓沈清容,就在这时,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们并没有选择伤害我,说明不敢把事情闹大,而霍景宴身上已经没几块好地了,沈清容却是齐齐整整的,那就说明他们也不敢伤害沈清容,再联想什么“帝姬”,我一咬牙,提着刀,架在了沈清容脖子上。
“小,小姐!”沈清容吓了一跳。
霍景宴捂着伤口大喊:“靖柔!”
那些人也吓到了一般,我咬着牙说:“退后!不然我杀了她!你们担待得起吗?”
听我这么说,那几个人脸色起了惊疑的神色,我才反应过来,一阵懊悔。
完了!说漏嘴了!
我只好找补:“她是沈家小姐!霍家的大夫人!”
我不知道他们信多少,但总要试试。
说话间,阿水带的人已经到了,看到这副景象,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小姐!”
那人看计划已然是失败了,恶狠狠得瞪了我一眼,转身便逃跑了。
到这,我才脱力一般,而霍景宴则冲上前,一把抱住了沈清容,紧张地询问她是否安好。
沈清容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摇摇头。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如何滋味。
我率先道歉,行了个礼:“方才是我太鲁莽了。请二位原谅。”
霍景宴抿着唇,看着我。
我舒了舒胸口的郁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