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祁桄死在荀燏刀下的一瞬间,他的身体连带着滚烫的鲜血化为无数紫荆花瓣,环绕着腾腾向浩瀚无垠的空穹飞去。
地平线上泛着紫色的光芒,这是天亮了,还是紫荆融入了空际?
我们离开岛屿的时候,大海茫茫而无垠,煜宇中万里无鱼,树木青翠。
回到船上,船员们原本欢喜的表情一下子化为乌有,他们凝视我们身上被溅射晕染的血条,注视我手上凝固着血块的虚拓剑,又向我们身后看去——什么也没有,不禁都掩面悲伤了起来。在回去的航行中,我们常常会坐在甲板上吹着风,然后不知怎么地就哭了,回看我们身旁的一切,涌现出的每一个人的脸庞——韵霞、祁桄还有那些牺牲的巫师与船员们。我的心就像被剑剑刀刃所穿刺,不停地流血。每当又看到荀燏脸上的刚刚结疤的伤痕时,我也会埋怨自己。
他总是会问我:
“他会怨我吗?”
“或许吧,但是他不是一个记仇的人。”
“等到回去,我一定要杀了他。”
“帝皇?”
他没有回答,但是他目光的坚毅不可破灭。
回望过去的三十多天,我们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我们未曾预料到的。先是荀燏和韵霞,她们才相见了不到二十天,韵霞就淋漓着血雨倒在荀燏的胸口之上。然后就是随同我们的巫师与船员们,他们竭尽全力,最终也牺牲在了那边狂暴的风雨之中。这所有牺牲的人们,就换来了一张无法破译的卷轴。
于是我开始怀疑这条道路是否真得值得。
“那是谁?”一个木匣子倒落在了地上,我的思绪被突然打断。一个小女孩的胆怯的从匣子后走了出来,大概有十岁左右的样子。还没来得及问她,她就跑到了我的面前,然后在我的胸口上痛哭起来。我想起来了,她是三天前在祈榙岛上带我找线索的那个女孩。
她说她无家可归了,想跟着我们回去。我同意了。
星灯照亮了半边天,一盏又一盏为我们引领道路。
靠近码头的地方,人们围在四周,热腾欢悦地呼喊着我们的归来。
人声鼎沸,左旁的紫玉山被万紫千红的树花所点缀着,右边的石汀城里升放起烟花,在头顶闪烁着金烁。靠岸了,杺默穿着洁白的长袍,站在船下望着我们走下来。脸上尽是盈溢的欣喜。
我踏出一步,踏在船门延伸出去的木桥,步步沉重难移。
“我回来了。”迎面而来的风吹起衣袍,头发飞扬。我抱着杺默,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和她说,在这一刻又全都噎在喉咙不知道从何开始。
“我们要先去山海城的幻花神殿,交代完事情。”旁边的荀燏看了我一眼。随后一辆马车从天而降,马匹是各种花瓣反复搅绕成的,后边的车厢镶嵌着皇室独有的黑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