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的起因,她跟我说过。
她说她那天被我从聚宝斋开除后的当天,她就跟人在公交车上发生了口角。
寂寞从我店里离开后是去朝阳广场买菜的。
她买了一大堆韭菜、大蒜什么的味道重的蔬菜去坐公交,搞得整辆27路公交车都臭气熏天的。
上车后,她二话不说地就往里挤,还迅雷不及掩耳地抢了一张橙红色的「老弱病残孕专座」给坐下了。
那张位子本来是一个拎着公鸡的六十多岁的大妈坐的。
因为那个大妈看见有八十岁高龄的老人上车,所以才把位子让出来给那八十来岁的老人坐。
但是人家一个六十多岁,一个八十多岁的,行动肯定迟缓啊。
就这给了寂寞可乘之机,她二话不说地跑过去,一屁股坐了下去,让两个老人是目瞪口呆。
然后那拎公鸡的大妈就忍不住了:「毛丫头,这位子是我的啊,我让给别人坐的,你怎么就……」
寂寞一瞪眼:「上面写你名字嘎?」
两人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尤其是寂寞一张嘴如同连珠炮似的,说什么这个社会讲究的是规则、是秩序。
我一上车就看见了有空位,为什么不坐?
这是公交车,按照规定,这上面的座位是公共的,只要没人我就可以坐。
大妈就说,那好,你要是讲规则的话你看看这上面的字「老弱病残孕专座」,老弱病残孕这五点你到底符合哪一点?
寂寞马上就说她是「弱」,说她刚刚被公司开除心理脆弱得很,怎么就不是弱了?
然后,她又是老的那套说辞,说大妈不会换位思考,不懂得为她这样一个刚刚失业的人着想一下,还说大妈没有同情心。
寂寞才说完,一车人都笑了起来。
就连大妈手里的那只公鸡都开始冲着寂寞喔喔喔地打鸣。
后来寂寞不吭声了,车子里其他人见笑话过去了,也不多说话了。
确切点说,他们是懒得搭理寂寞了。
唯有大妈手里的那只公鸡还在对着寂寞喔喔喔地打鸣。
寂寞被鸡叫声吵得心烦意乱的,开口对着大妈就骂:「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公德心?公鸡这种活的东西怎么可以带上公交车?它现在乱叫造成车内噪音污染了你知道吗?你让大家还怎么坐车?」
寂寞是骂得振振有词的,完全不想想她自己带着有异味的蔬菜坐车、公然抢老人座位也是非常没有公德心的表现。
大妈一时语塞,寂寞这种极品她还是第一次见。
但大妈语塞,她手里的公鸡并不语塞,依旧对着寂寞死命地叫。
寂寞更加火大了,她一把就将公鸡抢过去砸在地上,还用自己的高跟死命地踩。
一只活鸡,没有死在刀下,反而是被寂寞给活活踩死了……
大妈也是目瞪口呆,她本来想着要问寂寞赔钱呢,但是公交已经到站,寂寞也趾高气昂地下车了。
这个时候,她已经把我曾经告诫过她的不准伤害禽类的禁忌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果然寂寞回家后,她就发现「鹤立鸡群」这尊泥佛貌似有点变化了。
因为鹤眼上竟然有水滴。
她一开始以为那水滴是因空气潮湿而凝结在泥佛上的水,所以就用餐巾纸把那滴水给擦去了。
可她擦完后,泥佛的眼睛里又渗出了水滴来,寂寞就继续擦。
擦来擦去,寂寞都发现那水滴根本就擦不完,擦完一滴又来一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