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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泾源兵变
钱这个问题，实际上是世界上最难解决的问题之一。
总的来说，如果钱不是问题，世界上的普遍的问题，通常都不是问题！
事实上，帝国存在的普遍问题，通常都是因为钱引起的。
一切是显然的，如果钱不是问题，那晋惠帝也是治国的一把好手。因为只要帝国政府不缺钱，那何不吃肉粥？就不是一个笑话了，而是意味着政府马上要向下面大量拨款了。
因为类似的原因，唐德宗开始想办法搞钱时，马上就引发了大问题，因为不管你怎么操作，只要你敢出去四处搞钱，肯定都会惹得天怒人怨。
政府搞钱的方法，最常的方法，不外乎以下两种。
一种就是发行国债。
如果大家对中央政府的财政有足够的信心，这种方法自然可以解决许多问题。
问题是，如果大家对中政府的财政缺乏信心，你用这种方法搞钱，肯定和上街抢劫没有区别，因为随便一张白条，就想从别人家拿走大批的真金白银；人家不想掏，你就派人强行摊派；再不行，各种大刑伺候。你X的，强盗下山，最多也就是这副德性吧！
开始，有人对皇帝说，有钱人多的是，一家借上它万数八千两银子，借上一千两户有钱人，就是一两千万两银子。有这样一大笔钱支持，再打个一两年仗，啥问题也没有。[注1]
问题是，真的借开钱了，把长安城折腾了个底朝天，也就弄出八十万两银子；把天下折腾了个一片狼籍，也不过折腾出二百万两银子。
在此期间，不好好交钱的人，就被抓起来审讯；宁死不舍财的人，就上吊以拒之。这样一折腾，整个大唐帝国，如同强盗下山抢劫过一般。[注2]
用这种方法，弄出来的钱不够，政府就用另一套方法解决，那就是巧立名目的加税。
这一折腾，民间更是遍布怨气。事实上，后来叛军造反时，高呼的口号就是，我们来了，你们以后就不用交各种苛捐杂税了！[注3]
在这种背景下，皇帝如同坐在了火药桶上，只是皇帝并不知道。
但是突然有一个火星落地，皇帝终于发现，自己不赶紧跑路，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只要我们知道这种历史背景，自然就会知道，雄才大略的皇帝放到历史书上，很容易得到人们的赞叹。但是放到了现实中，肯定谁也想操他大祖宗，因为任何一个伟大的事业，都是需要无数钱财、炮灰堆积出来。
看历史书时，我们不需要从家里拿钱出来，也不需要我们、我们的亲人当炮灰，我们自然会为相关战争唱赞歌，可是一到现实之中，马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后来，唐宪宗削藩的成功无法保持，主要就是因为类似的原因。
因为说一千道一万，唐宪宗削藩的成绩也是无数钱财、炮灰堆出来的。关键是，维持这种胜利，还需要无数的钱财、炮灰继续烧下去，中央政府到了后来，实在支撑不住了！
放到历史书上，我们都觉得皇帝应该把削藩持续下去，但是真放到现实中，恐怕人们都会希望皇帝停止削藩。因为继续削藩，肯定是不断的加税、不断的拉壮丁，前方的牺牲名单不断扩大。
看着历史书，我们更关心的英雄的事业、帝国的荣耀。面对现实时，我们更关心的恐怕是我们的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