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时,整个河北地区,似乎就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幽州军区还不服中央政府。
面对此情此景,幽州节度使刘总,也赶紧选择向中央政府认怂,因为以前几大强藩一块对抗中央政府虽然危险,但是多少还是有一些胜算,现在谁敢做乐观的估计呢?
刘总在向中央政府认怂后,怕幽州的强硬派会闹事,就把军区的刺头都调到京城。当然了,这些刺头愿意接受这种人事调令,恐怕也是向皇帝表忠心的一个机会。[注5]
为了表达自己认怂的诚意,刘总在作完这一系布置后,就出家为僧了。总而言之,我虽然是主动投降中央政府的,但是我投降的多少有点晚,所以我实在没有脸接受中央政府的封赏,我只求退出江湖。[注6]
对于刘总的这种诚意,中央政府也不亏待他。于是刘总的兄弟子侄十一人都被授予官职,其中五个人都官拜刺使。[注7]
到此为止,唐宪宗的事业到了顶点。因为安史之乱后维持六十年的藩镇割据,现在怎么看,也是要圆满结束了。
上面这三个节度使,都是选择了下策,我是说选择了保守的方案。
他们这种选择正确吗?没有比较,就很难说这种选择是对是错。因为乐观的估计,一个人因为恐惧,就把自己的既得利益让出去,这能是正确的选择吗?
所以,淄青节度使李师道面对此情此景,难免会在上中下三策之中徘徊。开始,他也选择认怂。可是想来想去,又实在不甘心,尤其是听到身边的人不断给他鼓劲,难免又会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最后,他折衷选择了中策。于是他就对皇帝说,不是我不想接受中央政府改编,实在是我的小弟,不让我这样做啊。再总而言之,先看看中央政府的态度,见到黄河再死心,见到棺材再落泪。
问题,见到黄河时,你想回头,就没有机会了。
当然了,见到棺材后,你再流泪,也晚了。
唐宪宗一看李师道这样牛X,马上就派军围剿他。几个回合下来,他手下的小弟,就决定拿着他的人头上位了。有几个人不敢跟着这个小弟火并李师道,当时就让砍了头。总而言之,你这是想跟着乱臣贼子继续对抗皇帝啊!
为了鼓舞大家的士气,这个小弟说,跟我进城火并节度使赏银百两;而且只要是乱党的家,你们可以进去随便抢。
死到临头时,李师道还哭着喊着想活命。他的儿子说了,事情发展到此时,死还有什么可怕的?总而言之,到了此时,人家愿意一刀砍死我们,也实在是给足了我们面子!再活下去,等待我们的,肯定是更大的侮辱、折磨。[86]
如果时光可以重回,李师道会怎么选择呢?
估计他也会选择认怂的。
踩着淄青节度使脑袋上位的人,一度也想维持淄青的割据地位,但是大势所趋,他终于不敢坚持这种目标,所以皇帝下令调离他时,他也只能乖乖接受;然后,皇帝三分淄青。[注9]
到此为止,谁也感觉削藩已进入收尾阶段了。因为现在实在没有一个可以称得上大大老虎的强藩了。
不久后,成德节度使王承宗死了,大家想拥戴王承宗的弟弟当节度使,王承宗的弟弟那是如同要上刑场一样,因为我们这样玩,皇帝会不高兴的!
许多人极力劝王承宗的弟弟世袭节度使之位。王承宗的弟弟说,不久前,淄青节度使本来想向中央政府妥协,但是下面的小弟都劝他和皇帝对抗到底,结果呢?淄青节度使死了全家!而他的一些小弟呢,却通过出卖他的方式升官发财,所以你们再这样劝我,小心我怀疑你们的动机。
在这种背景下,依然有一些人劝王承宗的弟弟世袭节度使之位,于是王承宗的弟弟直接把他们全砍了头。总而言之,谁再这样劝我,说大道理这是劝我作乱臣贼子;说小道理,这是想让我死全家啊;再说得阴暗点,你们这是准备拿我的人头换你们的富贵啊。总而言之,谁敢再这样劝我,休怪我翻脸无情。
面对众多小弟的拥戴,有机会世袭的节度使之位的人,竟然如同上刑场一样。这种事实的存在,似乎可以证明唐宪宗削藩的成果有多明显。
这种事实的存在,似乎多少可以证明,藩镇割据已成为历史了。
但是,就在此前后,唐宪宗突然被人杀死了。
读史的人读到此时,难免会认为,如果宪宗不死,就会如何如之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