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甚至而言,吕布一系对并州的控制,也是非常不稳定的。因为,无论丁原也好(后来的吕布),还是董卓也好,都只是军阀化了,换而言之,他们最多只是让自己的军事系统独立了,他们都也没有把手伸进当地的行政、经济领域。在这种背景下,并州系还有一个大佬的影响力,也是绝不能低估的,这个大佬的名字叫王允。

王允后来有资格火并董卓,就是因为他是并州系的士大夫集团代表。虽然他与吕布一系并没有太深的历史渊源,但是因为他们的根都在并州,所以自然容易有比较多的利益关系。而王允能进入董卓一系的权力核心,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种身份。

当然了,王允进入董卓权力核心的背景,远比这要复杂。但不论怎么说,董卓想控制自己的势力范围,就必须得与士大夫集团的合作。而王允呢,从地缘上,是并州系,所以容易取得董卓、吕布的认同;而从出身上,王允则是士大夫集团成员,所以容易取得士大夫集团的认同。

因为王允的这种特殊身份,所以一直受到董卓、吕布的重用。事实上,在迁都长安后,董卓代表的汉帝国中央政府,一直都是由王允主持日常工作的。

从某种意义上,王允因为地缘、出身的微妙背景,他是一个军阀集团(主要是董卓、吕布)、士大夫集团都能接受的人物。董卓代表的中央政府由王允来主持工作,相对比较容易与士大夫集团实现协作。

当然了,最后的结果就是并州系的军方大佬吕布,与并州系的士大夫集团代表人物王允联手,把董卓火并了。

是不是说得有点远了,我说这些,只是希望大家知道,董卓对并州的控制是非常不充分的。

司州呢?总的来说,司州就是中央政府直辖的州;它包括洛阳、长安为中心的地区。[注]

因为董卓已率军进入了洛阳城,而且取得洛阳禁军的支持,所以董卓对司州的影响力,谁也不能低估。但是长安为中心的地区,当时有两个军政大佬,他们分别是皇甫嵩、盖勋。

皇甫嵩的军界地位,我在前面已介绍了不少;这里就不多说了,如果大家对他感兴趣,可以看一下《三国志》、或《后汉书》中的皇甫嵩传。盖勋这个人,我前面没有介绍过,这里就简单介绍一下,以下内容摘自《白话后汉书》

“盖勋字元固,敦煌郡广至县人。家庭世世代代为二千石。”

“盖勋虽在地方上作官,有军国密事,灵帝常手诏问他。屡加赏赐,非常亲信他,朝廷里别的臣子都比不上。”

这时,河南尹朱俊为董卓谋划军事。董卓斥责朱俊说:“我百战百胜,一心主事。你不要胡说,连我的刀也会弄脏的。”盖勋说“:从前武丁那样精明的皇帝,还求别人谏诤,对傅说说‘:启乃心,沃朕心。’就是说要拿你心中所有的,来浇灌我心。用你的所见,教我的所不知。何况像你这样的人,而想堵塞别人的口吗?”董卓说“:开玩笑的。”盖勋说:“没有听说怒骂可以说是开玩笑。”董卓于是向朱俊表示歉意。

“盖勋虽然强直不屈,内心恨董卓,不得意,疽发背死。年五十一。遗嘱不接受董卓的送丧礼物。董卓想表面装作宽容大度,上表请赐东园秘器车马束帛,作为助生送死之礼。”

仅这几条内容,大约就足以证明盖勋的地位吧。这样的盖勋,与皇甫嵩坐镇长安一线,是一个什么概念,大约不用我太详细分析了吧。

因为皇甫嵩、盖勋这种大佬,当时驻扎在长安附近;董卓对长安为中心的地区,控制力有多强,我们可以想象吧。在洛阳城内呢,董卓的地位自然非常高。但是,洛阳城是帝国都城,这里的豪门大族首脑、高级官员那是多的去了。虽然董卓手握兵权,自然可以威慑他们,但是如果说这些人会完全看董卓脸色行事,也把董卓说得太了不起了。因为,那些洛阳城的大佬,都是隶属于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的家族、集团。如果董卓真敢无视他们的地位、利益,随时都会让局势失控的。因为,董卓可以暂时控制局势,主要是因为他并没有威胁这些大佬们的根本利益,所以这些大佬、以及他们所隶属的利益集团,都不愿意和董卓拼命罢了,否则,董卓的失败有可能只是分分钟钟的事。

我说上面这些内容,只是希望大家知道,董卓对司州的控制也是非常不充分的。

我上面所说的地方,是董卓比较有影响力的三个州;其它10个州(豫、冀、徐、兖、青、幽、荆、益、扬、交),董卓可以说是毫无影响力。

在这种背景下,如果董卓觉得,自己此时就能号令天下莫敢不从,那他肯定连一份最简陋的全国地图也没有;那他肯定对汉帝国连一个基本的概念也没有。因为,一个人只要对汉帝国,有一点点基本概念,就会充满危机感的。总而言之,董卓控制了洛阳城,也取得了执政官的地位,但对于控制天下而言,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

在这种背景下,无论谁处于董卓的位置上,也会充满危机感的。因为,不论董卓怎样布局,也必须得保证普遍地区愿意接受他的地位,至少普遍地区不会起兵讨伐。否则,董卓的失败,有可能只是分分钟钟的事。

不要说别的地区了,就是董卓控制力比较强的凉州、并州、司州,一旦形成某种反对他的合力,他也有可能瞬间翻船的(事实上,董卓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被吕由火并掉的);如果天下13州形成反对他的合力,他更不用说了。

在这种背景下,根本不用人教董卓,董卓也知道想办法收买人心,想办法拉拢人。因为,处于他们的位置上,谁也知道,如果不能做好这项工作,自己努力奋斗来的一切,随时可能化为乌有的。

[注1]:“至于孝顺,凡郡、国百五,县、邑、道、侯国千一百八十,民户九百六十九万八千六百三十,口四千九百一十五万二百二十。”

[注2]:说到司州,大有对这个名字也许比较陌生,因为这个司州,显然不象冀州、幽州、荆州、扬州等州名好理解。其实呢,东汉帝国当时的十三个州,都是监察区,并不是行政区。

类似的概念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也很难说清楚。为了方便大家理解,我这里举一个比较粗俗的例子,也许并不帖切,但是大家对此有一个比较直观的概念就可以了。

东汉帝国一共下设105个郡国。皇帝害怕这些郡国的主管,都是天高皇帝远,渐渐变成土皇帝;更害怕这些郡国的豪门家族势力越来越大,最后把相关地区变成独立王国。所以就派了12个中纪委工作小组,分别由12个小组长带队(这个组长的职名叫刺史);这12个小组各管一个地区,他们分管的12个地区就形成了帝国12个州。这些中纪委工作小组的职责呢,就是防止郡国的主管、豪门大族们,因为天高皇帝远而无法无天的胡折腾。虽然从级别上,这些中纪委小组长的级别并不高,但是因为他们是直接对皇帝负责的,而且职责就是打击地方高级官员、豪门贵族的为法犯罪,所以通常意义上,人们认为刺史的地位高于郡守。

最后呢,因为相关的中纪委工作小组渐渐成了地方的常设机构,所以工作小组的组长(刺史)渐渐变得越来越像省长一样了,尤其是当刺史变成州牧时。

也许有人会说,我开始说帝国有13个州,为什么皇帝只派12个中纪委工作小组呢?因为,洛阳、长安为中心的地区意义重大,所以相关地区的监察工作是由司隶校尉负责的。当然了,也正因为相关地区的监察工作是由司隶校尉负责的,所以相关地区称为司隶校尉部,或是称为司州。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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