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汤一扔,几近歇斯底里地喊:“快,全速倒退!”
工人如同链条上的齿轮一样立刻旋转起来。
警报灯刺眼地闪烁,警笛刺耳地长鸣。
可以清楚地看到冰山的轮廓了。它如同一顶灰白的用头盖骨制作的王冠,悠闲大气而鬼魅地漂浮在泰坦尼克号正前方,好像要给她加冕。
泰坦尼克号毫不迟疑地驶向冰山的张开的怀抱。
“快点!”贝尔指挥着,“减低蒸汽压力!快点!”
一个工人扑向进气阀控制轮盘,用力转动,仿佛在跟举重冠军较劲。
在与命运较劲。
气压直线下降。
曲轴在夜色中闪动着金属的冷光,慢慢停了下来。然后,开始反向运动。
在牛顿不可改变的神圣定理——惯xi_ng定律的支配下,泰坦尼克号依然我行我素地飞速向前。
了望台上。
“见鬼,怎么还不转向?!”
锅炉房里。
“已经满舵了吗?”
“已经满了!”
了望塔上。
“快转,快转,快转……”
船体终于开始向左侧移动。
每移动一英寸,冰山也靠近一英寸。
看见冰山右侧的边缘了,仿佛在深夜里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马上就要越过去了,胜利在望……
头等舱的卧室里,一位绅士手放在一张文件上,手边有一杯玫瑰色的葡萄酒。
突然,酒杯里的血色液体如同被风吹过,轻轻荡漾起来。
头顶金黄洁白的水晶吊灯发出悦耳清脆的碰撞声,折sh_e出变幻多姿的光芒。
甲板上。
杰克的牙齿磕到了卡尔的嘴唇。他发出“唔”的一声,两人疑惑地转头。
冰块被船身撞碎,船身被冰块撕开。
冰块飞散,冰屑飞溅,海面上激起串串珍珠,像巨人被扼紧了脖子口吐的白沫。飞舞的细小冰屑在灯光照sh_e下放出奇光异彩。
“后退,小心!”杰克拉住卡尔的胳膊,卡尔搂住杰克的腰,两人向后跳开。
大大小小的冰块、冰柱、冰粒、冰渣、冰屑……铺天盖地、一股脑地倾泻到两人刚才拥吻的地方,一个来不及躲闪的男人被砸倒。
船舷外,巨大的冰山像水下冒出的怪兽,高耸在水面上,它紧贴泰坦尼克缓慢地移动着,撞击之处发出嘶吼和尖叫。
☆、徒劳无功
杰克和卡尔同时深吸一口气,目瞪口呆。
了望台上的人几乎抓不住剧烈颤抖的栏杆。
舵手用尽全力才控制住舵的震动,看上去船舵像一头脱缰的野兽,拼命要把舵手甩出去。
头等舱和二等舱一些睡眠很浅的乘客被轻微的金属刮擦声惊醒了。“这么大的海浪!”一位男士打着哈欠抱怨着。
“该不会触礁了吧?”一个睡衣上绣满蕾丝花边的女士小声说。
“或许是螺旋桨故障了?哦,螺旋桨就是……”另一位男士自以为是地献起了殷勤。
三等舱。
“ru白色的,在窗外,我对上帝发誓我看到了……”
一些剖面光滑的冰块落入船舱。
“该死,这些水是从哪漫进来的?”
鞋子在水面上漂着渐渐升高。
货舱里。
海水泛着yin冷混沌的灰白色,从撕裂的伤口里喷涌进来,像机关枪扫sh_e,像高压水枪灭火,像诺亚时代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一切。
吃水线以下的部位在冰山的划割下,犹如被拉开了打了蜡的拉链,裂开的口子像饕餮的嘴,将
奔涌的海水吸进船舱中。
密封舱开始进水,大水席卷着浑浊的白色泡沫乘虚而入。
锅炉房内。
冰山撞破了并不厚重的船壁,海水涌进这里。锅炉被冰冷的海水一浸,立即蒸汽腾腾,烟雾弥漫。
从天而降的冷水砸在工人们头上,喷涌蒸腾的热气裹在工人们身上。
有人烫死,有人窒息。
失去动力的泰坦尼克号与漂动的冰山进行最后的决战。
船停了。
一些乘客披着外衣来到甲板上。有人心怀不满,有人惴惴不安,有人惊慌失措,有人喋喋不休。
北大西洋上空繁星闪烁,与泰坦尼克号的窗户里发出温暖的淡黄色灯光呼应。四根高大的黄黑两色烟囱中蒸腾着白色的烟雾。突然,有三根突然发出了震耳y_u聋的轰鸣和嘶叫。
“锅炉安全阀门在释放掉多余的高压蒸汽 。”卡尔突然开口。他仔细听了一会儿,同时黑亮的眼睛四处搜寻。
他的眼睛越来越黑。如同压迫在海面上越来越低的乌云。
“你好像很专业。”杰克拉紧大衣,飞起一脚,把一块冰踢到卡尔脚下。
卡尔笑着踢回去。
甲板上有人在走动。
卡尔眯起眼睛,在夜色里仔细辨别。
大多是工作人员,神情严肃,来去匆匆。
冰山已经被甩在身后,轻柔地漂浮在海的怀抱里,越来越远,慢慢缩小成一抹灰蓝的暗影。灯火依旧通明,宛若夏夜最灿烂的星空。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霍克利家族的钢材可是有名的坚固耐用呢。卡尔用力甩甩头,把翻涌的莫名情绪远远抛开。
“过来。”卡尔叫着准备继续踢冰块的杰克。
“嗯?”
“……把衣扣系好。”看着杰克依然没有把注意力从脚下各种形状的冰块挪开,于是他摇摇头,冰冷的双手对搓了几下,又哈了几口气,贴在脸上试了试手的温度,然后揪住杰克的衣领,轻巧地系上了扣子。
杰克猛地呼出一口气,立刻被零下一度的气温凝结成白雾,飘散到卡尔脸上。
“哦,上帝,真悬啦!”弗利特目送消失在身后的冰山,喃喃道。
“该死!”莱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咆哮,“你不是说你鼻子灵吗?!”
冰山幽灵一样出现,晨雾一般消失。除了甲板上堆积的冰块,和突然活跃起来的老鼠,没有任何迹象能够说明冰山曾经存在过。
三等舱。
“发生什么事了?”汤米睡眼朦胧地问,脑细胞并未处于活跃状态。
“发大水了。”费彼翻身蹦到地上。“啊!”
冷水没过脚背,没过脚踝,继续上升……这不对,他大喊:“快离开!离开这里!”
从窗外望去,漆黑一片,从窗里透出的光线,立即被大西洋上空那冰冷沉重的夜色吞没。
一大串老鼠从它们隐藏的洞穴向外面狂奔,经过人的脚下时也毫不畏惧。
它们被一种比人还可怕的东西吓坏了。
驾驶室。
大副命令:“把这件事记进日志。”
史密斯船长也进来了。他没有穿外衣,帽子也没有戴,白胡子微微颤动着。询问了几句,史密斯马上明白了事情绝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冲出去,看到甲板上堆积的冰块和冰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