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因为杰克特有的天赋,让每个初识他的人都想被他称呼名字?
杰克完全没有留意卡尔复杂纠结的表情,他天蓝的眼睛睁成杏仁一样的形状,嘴巴也张大一倍,此时他的表情,足以被雕刻成名为“惊愕”的大理石雕像,摆放在“惊愕号”船头。他惊愕地说:“那么,你跟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先生……”他不以为意地点头说:“他是我的父亲。”卢森眼中浮现出可以称之为好笑的表情,但他面部肌肉并没有一丝活动。卢森看了杰克几秒,就完全掌握了他的心理活动,于是说:“又是一个我父亲的崇拜者吗?等他下一本书出版后,我一定会送你一本。”
杰克凑上前一步,惊喜万分地说:“下一本会是什么题材的?有关催眠术吗?还是沿着《梦的解析》,继续探讨梦境?”
卢森脸上还是没有表情,杰克几乎怀疑他也需要一个优秀的神经科医生,治疗一下他面部神经坏死的问题。明明在说话,可他的嘴唇几乎看不到开合,水银一般的话语就平缓滞重地流淌出来:“我想,父亲的下一本书名可能是《图腾与禁忌》。虽然他因为xi_ng倒错和神经症之间关系的观点,招致了整个医学界的嘲讽,并被看作是一个满脑子yin秽念头而邪恶下流的混蛋,不过我相信,他有些观点还是值得一看的。”
卡尔耸肩。有这么形容和评价自己父亲的吗?
杰克却觉得很有趣,他兴致勃勃地说:“不,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家和医生。而且,卢森,我觉你不是个藏在父亲影子里面的人。”
卢森浅绿的眼眸中,仿佛有两块燧石敲击了一下,迸出丝毫不引人瞩目的、一闪即逝的火星。被那双色彩奇异的眼睛盯着,会让人产生被催眠般的错觉。
那一点火光,杰克没有感觉,但卡尔敏锐地捕捉到了。不想让素不相识的两人继续用眼神交流感情,于是轻微地咳了一声,用惯常的语气说:“请容许我插一句,弗洛伊德先生,如果你还碰巧记得此行的目的……”
卢森总算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挑了挑眉——说:“如果你不会继续赖在沙发里不起来,霍克利先生。”
两个人彬彬有礼的对话,让杰克忍不住笑倒在桌子上,差点碰翻了卢森喝了一半的咖啡。杰克平复了呼吸,说:“卢森也当了你两年的家庭医生了吧,卡尔?难道你们还停留在称呼姓氏的阶段?”
一身黑礼服的卡尔黑了脸,一袭白大褂的卢森转过头,两人默契地——权当没听见。
最后还是主人卡尔发了话,他严肃地警告杰克说:“你必须回避一下。”
杰克扬了扬一边的眉毛,挑衅地说:“如果我拒绝你的提议呢?”
卢森平静地接过话头:“那么,你的朋友就不得不一连七天,不,一连八天,依靠羹汤、牛奶和粥维持生命基本需要了。”
杰克吐了吐舌头,双手一摊,一点也没有认错的样子,潇洒转身离开。
“该死的,一点对我的受伤负责的觉悟都没有!”卡尔恨恨地骂了一句。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名为弗洛伊德的医生,就像他认定这位弗洛伊德的老爹的观点是歪理邪说一样。但不能否认,卢森·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医术高超,医德高尚,更重要的是,守口如瓶。
“那是我为数不多的看错人的时候。”老人摇摇头,“这并不是医德的问题,而是淡漠和不屑——也就是说,对上流社会的秘密,完全没有兴趣,和彻底的不屑一顾。”
老人整了整思路说:“我缺乏杰克那种一语中的的直觉。”
卢森·弗洛伊德,绝对不是个藏在父亲影子里面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人物是原创的……回来还有许多历史名人陆续出场……の年,弗洛伊德出的书就是《图腾与禁忌》。
☆、医生和
画家
自从送给杰克迟到的生日礼物后,卡尔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绝对是那个该死的生日礼物的后遗症。
那天晚上,做到最后,脑细胞、体细胞完全不听指挥,意识都几乎要消散了。
如今,体内还残留着惯xi_ng般的感觉。就像被扑灭的山林大火,在干燥的草丛里,还潜藏着几粒火星。
直到今天,直到现在,卡尔才明白一个毋庸置疑的真理——杰克在示弱,没错。
情人们在一起时,总要有一个占主导地位,另一个处于弱势的从属地位。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他是为爱而示弱吗……
卡尔待在藏书室里,一屁股坐进软绵绵的厚厚的沙发中,随手mo过一本小说开始阅读。读了几页,发现完全无法进入纸张和字母构成的世界,于是“啪”地一声把书合上,扔到一堆凌乱的书中。过了一会儿,卡尔决定继续读,却发现完全不记得刚才读了些什么。他mo着那堆书,找出一本尚待温热的打开,又垂头丧气地放下。
卡尔在纠结,纠结极了。他不确定,杰克是上帝的恩宠,还是给他的惩罚。
杰克让他太闹心了!
杰克,你别想再碰我的屁股!
杰克在上流社会,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夺目甚至炫目的光辉,那是一种混在玻璃中的钻石的光辉。谁凝视那双真挚热烈的蓝眼睛,谁就会觉得完全了解了他,而了解他后,就不能不爱上他。
卡尔也曾经迷恋过那些上流社会的少女和贵妇,迷恋那些仿佛是砂糖、香料和玫瑰花瓣堆成的娇艳的女人。自从见到了杰克,他就发现,她们与他相比,就像温室里的花和旷野中的树,叽叽喳喳的麻雀和优雅妩媚的天鹅,缺乏流动的潭水和汪洋恣肆的大海……
不可能有人不被他吸引,不可能有人不爱他。
此时卡尔呆坐在藏书室里发愣,而杰克与卢森在花园里兴致勃勃地交谈着。
好吧,其实兴致勃勃的只有杰克一个,而至于另一位,就算真的感兴趣,也不会被任何人看出来的。
卢森一头烟灰色的羊毛般柔顺的卷发,在倾斜的日光里,强光部分如同一顶银质的帽子。杰克递过一支烟,卢森拒绝了,他淡淡地说:“我不抽烟。”他眼皮和嘴皮同时抬起,杰克陡然觉得卢森凝视他的眼睛发出了低低的声音似的,仿佛那句“我不抽烟”不是用嘴巴发出的。
过了大约三秒,杰克还觉得他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虽然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地侧耳倾听,听到的也只是自己血液在大脑里流动。
“我为我先前的想法道歉。”卢森终于开了口,杰克吓了一跳,有几分呆傻地问:“嗯?”
“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被父母宠坏的、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现在,我改变想法了,你还是有几分头脑的。”
杰克哭笑不得地说:“没错,很多人一看到我的脸,就马上认定我的大脑里空无一物。看来,长了一张娃娃脸是我的一大失败,一大损失。”
卢森的面部肌肉仍然保持纹丝不动,但他的眼睛亮了一秒。再度开口时,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原本那些让人承受不住的金属刮擦般的意味似乎消失了:“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后悔认识我,画家杰克,但我要说,很高兴认识你。”
卢森裹在宽大的医生的白袍里,看不清身材。但他悠悠地挥动手臂向杰克告别时,杰克发现他露出的一小截手臂,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