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光里,流淌着金属的光泽。
烟灰色的头发像羊毛一样蓬松卷曲,却又像银勺一样闪亮。他穿着灰色缎面礼服,x_io_ng前原本是听诊器的地方变成了领带。他个子不高,很瘦,在逆光里却给人高大的错觉。
他像一座钢铁雕刻的国王的全身像,静静滴安放在门口。
他灰色的眼珠向杰克的方位转了过来,如同一勺水银在白瓷碗里转动。其实他的眼睛是淡绿色的,不知为什么也染上了金属的色泽。
他以极其优雅的姿势,轻轻推了推无边的眼镜,镜片上反sh_e过一闪即逝的光,对杰克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杰克小声惊呼道:“卢森!”他悄悄拉住卡尔的袖子,低声问:“你邀请了你的家庭医生了吗?”卡尔mo不着头脑地问:“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杰克?”于是杰克要过来客的名单,与卡尔一起从头往下找去,在靠前的位置找到一个并不长的名字——德国驻美特别代表弗洛伊德伯爵。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章总算补完了。1888年的亨利·福特1919年的亨利·福特是不是挺帅的?因为目前在主更红楼那一篇,因此这篇……红楼那篇是编编让我主更的……(>_<)
☆、医生转型
杰克走上前,热情地打招呼。他x_io_ng前别着的蓝钻石x_io_ng针,像他的眼睛一样流光四溢。没错,卡尔把海洋之心做成x_io_ng针送给了杰克。他特别喜欢一颗硕大的蔚蓝色在杰克左x_io_ng前闪耀的样子。
杰克一直是露出微笑欢迎每个人的,那不是上流社会的贵族大亨们惯有的亲切却不冷不热的笑容。杰克的笑,是从那双透明的蓝眼睛开始的。有时,他并没有勾起嘴角,整个人却是笑盈盈的,洋溢着压抑不住的青春活力。
杰克快步上前与他握手,并不太确定地小心地说:“弗洛伊德……伯爵?”
卢森的手指白而长,指甲的尖端弯了一个很微小的弧度,那双手,吸引了杰克的全部注意力。
其实,杰克一直是对别漂亮的手拥有非比寻常的兴趣。因此,他与卢森握手的时间比礼节允许的长了一些。
发现杰克握着自己的手的时间太长了,卢森巧妙地弯转手腕,轻松将手抽回,把手搭在杰克肩膀上。他嘴角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笑容,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透过镜片,闪闪发亮。
卡尔别过头,跟一个花枝招展的、头上插满了羽毛和鲜花的夫人小声说:“德国佬是严肃古板的代名词。”然后他递给杰克一个警告的眼色。
杰克现在已经是霍克利庄园、甚至美国上流社会公认的——与卡尔并肩的霍克利家族未来的家主。根据一些蛛丝马迹,他们捕风捉影,断定杰克是奈森·霍克利的兄长的私生子。杰克反复声明他是出身平民的穷小子,却更加坚定了众人的观点,即——他一定是霍克利家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后来杰克向卢森抱怨这件事的时候,卢森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几遍,包括每个角落,每个细节,然后认真地说:“我相信你。上流社会是培育不出你这样一颗精美钻石的。你是经过自然和社会双重打磨才成就的珍宝,就像你x_io_ng前的‘海洋之心’。”
宴会很快开始了。站在走廊上的小提琴手们开始了弹奏。杰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缘故,总觉得再优秀的乐手,也弹奏不出那天的感觉。
闭上眼,仿佛他又置身于即将沉没的泰坦尼克号上,耳畔,乐师们静默地演奏出上帝的乐章……
一个眼睛很尖的太太左右环顾了一周,点头说:“卡尔,不是我恭维你,为什么我觉得霍克利庄园的布置品位提高很多了呢?”
“的确不是恭维,维多利亚,你是
在讽刺我。”卡尔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今天的布置,完全出自杰克的手笔。”他虽然装作伤心,可一双明亮的黑眼睛里,满满的全是宠溺和自豪。
话题一旦转移到杰克身上,整个大厅都热闹起来。
“可不是吗,杰克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厉害的年轻画家!”
“没错,是不从众随俗的守望者,最后的古典主义和印象主义的守望者。”
“真不愧是杰克……”
“杰克在泰坦尼克号上的表现,就是一个英雄!”
杰克本人好不容易插嘴说:“英雄可不敢当,我只是做了一个男人只要花一点时间考虑就会做出的选择。”
卡尔摇摇头:“我可没做出这样的选择,杰克。”他坦诚地自嘲说。真的,自从跟杰克在一起后,卡尔就逐渐学会了坦诚,学会了不再过分地虚荣,还学会了自嘲。
“那是因为你没有时间考虑,卡尔。”杰克一摊手,“也许当时你吓得大脑停止运转了。”
圆桌旁爆发出一阵笑声。
突然,一个带着凉意的、充满金属质感的声音切割了人群,就像手术刀轻而易举地切开皮肤:“这可不是宴会入座时的女士优先,而是内心中天使与恶魔的终极较量,是生与死的易位。你是个英雄,杰克。”
杰克的面孔突然涨得通红,他有点手足无措,很显然不习惯被这样称赞,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坐在杰克旁边的莫莉忍不住mo了mo杰克的头:“你看,卢森,杰克都害羞了。”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你今天的出场真是震撼人心啊。”
卢森无所谓地说:“德国驻美代表是个副业,伯爵是个兼职。”他的话很平淡,平淡中透出高高在上的意味。
卢森,简直在俯视众生。
杰克试探问:“难道医生才是你正式的职业?”
卢森微微点头。
桌上的人全都陷入了集体沉默,因为他们不知道如何表态,如何回答。
谁会置伯爵的爵位和特别代表的身份不顾,做一个小小的家庭医生呢?
杰克一拍手说:“爱好吗?我真崇拜你,卢森!”
卡尔一方面松了口气,因为杰克打破了突然沉闷下来的气氛;另一方面,他心里恼火极了,恨不得立刻将这个莫名其妙的特别代表、伯爵、医生赶走。他心中隐约有着不祥的预感,这个沉闷诡异的家伙,会给他和杰克的生活平添很多变数。
话题很快又转移到艺术上去了。亨利·福特温和地问杰克:“杰克,你属于不从众的画家,这点很好。可是,如今科学遮掩发达,照相技术日新月异,完全可以临摹出一模一样的,你为什么还坚守着写实的风格呢?”
杰克突然变得情绪激烈,仿佛在场会有谁反驳他一样:“摄影可以复制外形,但不能重现色彩。就算科技继续发展,有一天照相机也可以复原色彩,可它始终没有办法还原人的感情。”
卢森一句平淡无奇的话抚we_i了杰克:“科学与艺术是不分家的,杰克。”
杰克听了,立刻安静下来。
“虽然我是医生,但平日我也弹钢琴。科学和艺术是一对孪生兄弟,不能截然分开的。”杰克听了卢森的话,眼睛一亮,小鸡啄米地点头。
在大多人附庸风雅、少有人对艺术真正热爱的时代,杰克找到了知音。
“伟大的作品不需要太多技巧,它们源于心灵。”卢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