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的伦敦还不错,不像其他时候那么ch_ao湿yin冷。于是就去伦敦好了。

杰克歪歪地戴着一顶灰色的帽子,穿着水手衫和背带裤,背着包,一路上快活地吹着口号。然后他随手买了一张去英国的三等舱船票。

手中仍然是三等舱的船票,脚下,却不再是那艘载满梦想的梦幻之船。

这条“维多利亚”号很小,佷挤,三等舱更是充斥着老鼠的“吱吱”声,婴儿“哇哇”的哭闹声,男人的咒骂声、吐痰声……幸好杰克对这一切都早已习惯了,他甚至饶有兴味地观察起眼前的一切来。

朦朦胧胧的出神中,眼前那些破败的门扇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两扇精美的雕花木门。耳畔吵闹嘈杂的声音慢慢散去,小提琴、大提琴的合奏声缓缓响起。好像又登上了那艘工业时代的梦想之舟,那艘永远埋葬在冰冷的大西洋底的“不沉之舟”……

两年前情感与记忆被重新拨起,一不小心,就落入了那个向他驶来的惊心动魄的世界。

再也无关财富,再也无关阶级,再也无关那些华美的衣裙和精致的妆容,再也无关那些高档的白兰地和雪茄。

一切,都以自由与爱之名,向灵魂许下承诺。

攒动的人头,飞舞的海鸟,喧嚣的呼喊……泰坦尼克号上的芸芸众生中,闪出一个无比熟悉无比夺目的身影:华贵的圆顶礼帽下,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黑亮的头发和眼睛,志得意满、踌躇满志的神色……那是匹兹堡的钢铁小开,卡尔·霍克利。

老卡尔在座位上换了个姿势。他一边叙述着杰克的经历,一边同样落入了自己的回忆。

海风从打开的窗户中吹进来,拂动着老人的白发。他梦游般地站起来,双手搭在窗框上向外看去。咸湿的风在海面上撩拨起一圈圈涟漪,好像拂起岁月的年轮。老人又徐徐坐下,爱德华连忙搀扶着爷爷。

海面上每一圈涟漪都像是回忆的漩涡,记忆又开始翻转,翻滚着回到他们当初第一次遇到的地方。眼前屏幕上斑驳腐朽的沉船,重归南安普顿港的云影天光。攒动的人头,飞舞的海鸟,喧嚣的呼喊……泰坦尼克号上的芸芸众生中,一个身影无比熟悉无比夺目:他站在船头回过脸来,犹带稚气的面孔上有阳光在跳舞。湛蓝明媚的眼睛,浅浅的却能溺死人的酒窝……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那时候连卡尔也没有发掘出他的迷人之处……那是年轻的流浪画家,杰克·唐森。

洛威特紧紧皱着双眉,不由自主叹息着:“真是绝妙的讽刺,不仅是对高傲的上等人的讽刺,更是高傲的西方文明的批判。不是说‘上帝都无法让她沉没’吗?不是说要‘提前到达纽约港’吗?上帝斩断了得意洋洋的人类的渎神想象,把所有自负、贪婪与虚荣埋葬在大西洋海底。”

工业文明高高扬起的头颅,遭遇了上帝一记响亮的耳光。傲慢自负的泰坦尼克号已经被沉没到了人类灵魂的最深底,唯正义者可得见光芒,然卑劣者将永受诅咒。

杰克沉默又头晕目眩地站在舱外。舱外是明亮的白昼,他眼前却浮现出泰坦尼克号即将沉没前的景象。那时候卡尔拉着他的手狂奔,低头向下看的时候,只见每一个舷窗中都挣扎着透出橘黄色的光亮,仿佛在做最后的殊死搏动,像不甘熄灭的求生y_u望,还有人xi_ng之光。

他又回想起自杀殉职的大副,坚守至生命尽头的船长、忏悔而不愿离开的设计师,深情相拥、一同赴死的老夫妻,轻吻孩子、耳语童话的年轻母亲,还有在生命凋落前一刻,跪听牧师祷告的信徒,还有演奏到最后一刻的乐师们……杰克再次感受到了那刻骨的错愕、压抑、惊惧、悲凉、无奈,还有震颤……尽管他现在站在安全的船上,不大的甲板上固定着足够数量的救生船。

杰克mo去眼角的泪花,轻

声说:……

老人制止住洛威特喋喋不休的批判,轻声说:“请只记住泰坦尼克号的伟大吧,把别的忘记。”

☆、杰克在伦敦

爱德华连忙点头说:“说得对。刚才您讲到哪里了,爷爷?是杰克去了英国吗?”

老人看了爱德华和洛威特一眼,露出高深莫测的奇怪神色,又点起了一支烟:“杰克是个高产的画家,不比毕加索画的少。当然了,毕加索的画我至今都没法欣赏,几十年的人生阅历,终于让我学会了不要轻易批判自己不喜欢或不理解的存在。在二十二岁到三十七岁这十五年里,杰克游历了所有能去的地方,画了尽可能多的画。”他吐出一个淡淡的漂亮烟圈,眨眨眼说:“杰克这些年的经历可谓是传奇,你们愿意听几件吗?”

杰克下了“维多利亚”号,又坐上了去伦敦的火车。他已经是画坛新秀了,足以被英国上流社会接纳。不过杰克并没有急着去拜访那些公爵、侯爵、伯爵、男爵和子爵们,也没有与同行碰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他最先去了伦敦的矿区。

杰克从山村步行到铁道叉路口。栅门关闭,矿车轰轰作响地驶近了。机车喘着粗气在路基上缓缓前行。他沿着铁路默默地走着,左边是矿井高大的土台和车头,下面的铁路上停放着矿车,看上去就象一座巨大的港湾。 田野的矿石堆中,歪着一口废弃的铁锅,锅已经生锈了,又大又圆,默默地驻在路边。一群母鸡在围着铁锅啄食,小鸡扒在池边饮水,鹡鸰飞离水池,在矿车中飞窜。 夕阳下的景色并不安详静谧,反而隐约透出旷野般的荒凉。

这片田野应该是矿工们的农田了。

穿过矿工的住宅区时,杰克不时会看到矿工在后院的露天地里冲洗。夏季的夜晚很热,矿工们光着上身,肥大的工装裤几乎快滑下去了,袒露出颜色不一、粗细不同、肌肉块数也不一致的腰腹。洗完后,这些身强体壮的矿工们就背朝着墙蹲着聊天。

他们说话粗鲁,口音浓重,却比抑扬顿挫的上流社会口音听着更加悦耳。这是杰克司空见惯的场景,他四处奔波流浪讨生活的时候,也在矿场附近干过活。空气中雄xi_ng的荷尔蒙气息无比浓烈,这是个纯男xi_ng的世界,矿工们的声音中充满了下流的脏字和无所顾忌的粗话,一切都让杰克觉得熟悉。

矿区与伦敦的其他地方完全不同,是那样的强壮而不开化,是那样粗野、野蛮,又生机勃勃。而自己身上是干净整齐的水手衫,以及同样漂亮整洁的背带裤。头上的灰色帽子虽然不起眼,却是巴黎产的高档货,杰克甚至不知道自己一身行头的价格——全都是卡尔打点准备的,他对挑选杰克的衣服乐此不疲。

心情像飘散的云雾一般mo不着头绪。

杰克没有跟矿工们攀谈,他找了个地方坐下,取出背包中的画夹和炭笔,甚至连小刀都不用,直接在地面上磨了磨笔,就忘我地画起来。

很多年后,杰克一副名为“矿工”的油画被无数次解读过。有人说画家试图表达对工人阶级的同情,有人说杰克想揭露工业文明和机器的无情,有人说曾经出身贫寒的唐森先生希望表达对劳动者的赞美……

杰克画的就是这一天的场景。无数意象堆积在小小的画布上却不觉得拥挤。丑恶的矿区,脏乱道路,黑砖砌成的房子,在浓重的金色夕阳下,居然被涂抹得令人微醺。洒满黑煤灰的路上,阳光显得越发温暖、凝重,给这乌七八糟、肮脏不堪的矿区笼罩上了一层神秘。路边堆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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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尼克号同人)海洋之心+番外 第71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