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类不长的历史中,充斥着两个主题——
奴役与反抗。
通过战争、法律、血统、经济手段、剥夺他者的自由,使之沦落为统治阶级的劳动工具,或者有价值的货物。
拥有者可以任意驱使他们,也可以将他们作为一种可剥削的生物性资产进行交易。
他者,可以是个人,可以是一个部落,一个种族。
或者一个阶级。
这样的事物,被称为“奴隶”。
奴隶是没有自由。
包括语言和思想。
……
……
获得奴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在“西西弗斯”的时代,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战争。
通过己方的武装人员,毫无理由地对散居的部落发动袭击,杀掉对方所有反抗的男性,留下“甘愿”为奴的男子、妇女和儿童。
作为奴隶。
有时候,袭击者也会失败,被部落强大的男性杀掉。
“西西弗斯”的部落就是这样的。
他们位于被后世称为小亚细亚半岛的地方。
在安纳托利亚高原的边缘,依靠着放牧、打猎为生。
他的父亲是这样,父亲的父亲也是这样。
往上十几代人都这样。
他们大多数人拥有一头漂亮的金发。①
这也是吸引着那些丑陋者的原因之一。
丑陋者对于金子一般的颜色有着疯狂的追求。
这也是太阳的颜色。
……
……
【1】
我的家是一个有着三百多人的大部落。
名为“火焰”。
父亲是部落的首领。
他告诉我,部落会像“火焰”那般生生不息,那般保护我们。
平时,他会跟长老们商讨、安排部落里的一切:
放牧羊群,打理山洞,看守食物,跟别的部落通婚,安排人手照顾孩子,用野牛皮跟木头做帐篷……
其中最重要的是进山打猎。
为了养活部落的人,准确点来说——
是孩子。
我们有四十多个小孩子。
他们并不能做什么。
帮忙看管羊群已经很尽力了。
如果在野外,独自一人是无法获得足够的食物和安全空间的。
也容易沦为野兽的食物。
对于它们来说,我们也是猎物。
学会与凶恶的自然相处,是我们的日常之一。
学会比野兽更加凶恶,也是我们的日常之一。
……
在崎岖多石的山路里,我们能遇见许多有着巨大弯角的大山羊。
有怕人的野鸡,狡猾的兔子。
也能在夜里遇见嚎叫的狼群、凶猛的野猪。
我们会用火驱赶这些可怕的野兽。
“火焰”会保护我们。
像部落一样。
像家一样。
有次,我亲眼看见一个不熟悉的部落,十几个人被野猪群踏成了肉泥。
那时,父亲教导我——
“面对野兽,只有比它们更凶狠,才能战胜它们。”
“我们没有选择。”
有一次,父亲用长矛击中了一只野猪。
它身上涌出了血,跟我们一样颜色的血。
也挣扎着翻滚了几下。
看着它快断气了。
父亲递给我一把石刀。
让我去杀死它。
我的手抖着,面对一只垂死的野兽。
我定了定,慢慢地走进它,装作不会被它发现。
突然,它扭过头来,用仇恨的眼神盯着我。
“像寒夜一样。”
我害怕了。
想往后跑。
但父亲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了几下,来到野猪前。
我想回头看看父亲,但我不敢。
面前的野猪好像感受到了什么,拼了命地嚎叫。
“像冬天的寒风一样。”
叫声逐渐衰弱。
“像太阳出来时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