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丽华人未至声先到,像一团火一样冲开帘幔闯进来。她方才就在帐子后头偷听,因为梁王淡漠的表现,实在按耐不住。
“表哥再犹豫,只会让小人得志。”周丽华为行路方便身穿男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虽然流落在外,仍然十分注重容姿,脸上薄施脂粉,配着此刻的愤慨,衬得整张脸极为耀目。她冲上前,扑在梁王的膝头,仰着明艳的花容痛诉。“我知表哥正直不阿,并不想违逆大王,可他们正在利用表哥的好心性!若非表哥不在京城,岂有靖王出头之日?!说不定……”
周丽华眼中闪过精光,一咬牙,吐出心中大胆的念头。“说不定那些刺客就是靖王派来的,他一边暗杀表哥,一边借表哥的意外动摇局势。大王远在京城,受人蒙骗,不得已才做出草率的决定。”
“王爷早做决断!”童俊垂下头,掩饰窃喜。周丽华说的,正是他接下来想说的。而经梁王侧妃说出口,肯定比从他嘴里道出更起效。派去江州的人是他几经周转找来的,此前与京城毫无干系,与童国公府或恭王府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而且,事先恭王就做了防范,如今时间紧迫,即便梁王彻查追踪,大抵只能查到平江侯范家的头上。而周丽华无意间帮了他大忙,直接将祸水引到靖王身上。
“不会,不是老三。”梁王冷冷一笑,十分笃定。他恨崇仪狼子野心,在他和宁王的眼皮底下积蓄实力,其实早有图谋。一壁他也了解,崇仪自诩君子,不屑于此等鬼蜮伎俩。他们想要的都是光明正大。
周丽华贸然闯出来对梁王疾言厉色。朝阳拧起眉头,却因她的直言,按捺了脾气,也是一脸凝重地看向梁王。
“从前何曾想见,有一日崇仪能在朝堂上与你比肩并列。”朝阳心中郁闷。暄室殿与父王不欢而散后,她一路奔袭与弟弟汇合。一头是疑心深重的父亲,一头是顽固执拗的弟弟,她既担心弟弟的安危,又头疼于眼前的僵局。她没想到,推到了崇安,却迎来更棘手的崇仪。
童俊若在场,定要喊一句,靖王豺狼之心,所图者大!可惜因为周丽华的贸然而至,他只能一时避开。不过,即便他不在,也有朝阳和周丽华痛心疾首苦劝不已。此刻,他正要设法将梁王的现状告诉在京城的五郡王。
童俊回头看向低垂的帐幔,只觉胸有成竹。周家的女人果然厉害。小周妃胆大包天混淆王室血脉,手段非凡。敬贞王妃以死要挟为了什么?难道只是因为失去了大王的宠爱而疯狂?童俊不以为然。说到底不过是一介内宅妇人,彼时敬贞王妃不过是占着一个名分的优势。她用一死为自己鸣冤,成为小周妃和宁王前行路上最大的阻碍。
其实,在他看来,敬贞王妃走了最烂的一步棋。只有她安稳的活着,才是小周妃的心头刺喉间鲠。若敬贞王妃肯低头一时,作出与小周妃和平共处的姿态来,未必不能哄得大王回心转意不说。单就是小周妃身侍先王的经历,注定她一辈子无法染指中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