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在修庙顶。
瓦片是从邻村窑上赊来的,青灰色,带着股子火气。他踩着横梁,把漏雨的洞一块块补上,泥是河沟里的胶泥,掺了碎稻草,糊在瓦缝上,手指一抹,平平整整。
脑子里「叮」了一声。
【破庙屋顶签到成功。】
【奖励:陷马坑图解(洪武初年版)。附赠:三角铁钉十二枚。】
沈越从口袋里摸出那十二枚铁钉。每枚三寸长,三棱,尖头,泛着青幽幽的冷光。他掂了掂,揣回兜里,继续抹泥。
「沈小哥!」刘大在底下喊,嗓子劈了,「瓦够么?不够我再去窑上拉!」
「够了。」沈越说,「别吵。瓦片脆,踩碎了扎脚。」
他话音刚落,土路尽头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跌跌撞撞,带着哭腔。
「跑啊!快跑!元兵!元兵来了!」
沈越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见村口方向涌来十几个人,衣衫褴褛,满脸是血,有的拖着断腿,有的抱着孩子。领头的是大王庄的猎户,姓吴,平日里常来沈家村换盐,此刻左胳膊耷拉着,血顺着指尖往下淌。
「吴叔?」刘大迎上去。
「元兵!」吴猎户扑倒在庙门口,额头砸在青石板上,血溅起来,「十三骑!穿皮甲!带弯刀!烧了大王庄,杀了……杀了八口!往这边来了!说是……说是要抓沈神仙!」
人群炸了。
流民们从窝棚里钻出来,妇孺哭喊,男人们抓起锄头柴刀,手在抖。老根爷拄着拐从祠堂出来,核桃不转了,攥得死紧:「快!快收拾东西!往山里跑!」
「跑什么。」
沈越从屋顶跳下来。不高,一丈多,落地时膝盖微弯,草鞋碾起一层细灰。他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吴猎户面前,蹲下,看了看他的胳膊。
骨头断了,但不是砍伤,是摔的。
「十三骑?」沈越问。
「十三……十三骑!」吴猎户喘着粗气,「领头的……脸上有道疤,说汉话,说抓沈越回去,赏金百两……」
沈越站起身,目光扫过panic的人群。
「刘大。」
「在!」
「带二十个人,去村口土路。」沈越从兜里掏出那十二枚铁钉,抛过去,「挖坑。三尺深,两尺宽,上头铺草席,撒浮土。坑底插竹签,铁钉埋尖朝上。」
刘大接住铁钉,愣住:「这……这是……」
「陷马坑。」沈越说,「土路中间挖三个,间距十丈。老槐树之间拉绊马索,用红薯藤,夜里看不出来。」
他转身,对张铁匠说:「把你家所有的破铜烂铁——犁头、锄头、断刀,只要是铁的,全搬出来。熔了,打长钉,越尖越好。」
张铁匠嘴唇哆嗦:「沈……沈小哥,咱……咱要跟元兵干?」
「不跟。」沈越往庙后走,拎出那把烧火棍,在掌心掂了掂,「他们跟我干。」
---
日头落山时,村口变了样。
土路还是那条土路,但中间三块地方,浮土下藏着三尺深坑,坑底竹签削得尖尖的,像一排排獠牙。老槐树之间,红薯藤缠成绳,离地一尺,在暮色里像一团团乱草。
妇孺老弱全进了破庙后头的地窖——那是沈越让刘大之前挖的,本用来存红薯,现在腾出来住人。
青壮们埋伏在田埂后头,手里拎着锄头、柴刀、铁锹,还有张铁匠刚打出来的长钉。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牙齿打架的咯咯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