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是被石灰呛醒的。
破庙后头,他支了个土灶,灶上坐着口破铁锅,锅里煮着石灰石,咕嘟咕嘟冒白烟。烟顺着墙缝往庙里钻,辣眼睛,比马粪味还冲。
他揉着眼坐起来,从稻草堆底下摸出那块金牌——昨夜枕了一宿,后脑勺压出个印子。他把金牌往口袋里一塞,拎起烧火棍,推门出去。
脑子里「叮」了一声。
【破庙后墙签到成功。】
【奖励:明初建筑术·三合土改良(水泥雏形)。附赠:铁矿石粉三斤,石膏粉一斤。】
沈越闭着眼,把脑子里那套配方过了一遍。石灰、黏土、铁矿石粉,三比二比一,加水和匀,半个时辰内用完,抹上去压实,三日硬如石。
他走到灶边,掀开锅盖。石灰石已经烧成了灰白色的生石灰,滚烫。他用破瓦片当铲子,把石灰铲进木盆里,又加了把河沟里的黄黏土,最后撒上系统给的铁矿石粉。
加水。
「滋啦——」
一股白烟腾起来,带着刺鼻的碱味。沈越用根木棍搅了搅,灰白色的浆渐渐变得黏稠,像稠粥,又像融化的铅。他用手指撚了撚,颗粒细腻,触手发烫。
「还行。」他嘟囔道。
端起木盆,走到庙后墙根。墙是土坯的,年久失修,裂了道巴掌宽的缝,风往里灌,夜里跟吹哨似的。沈越抓了一把灰浆,往缝上一抹,瓦片当抹刀,三两下就把缝填平了。多余的浆顺着墙皮往下淌,他用破草席一抹,平平整整。
灰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硬。起初还是软的,能用指甲划出印,但过了不到一盏茶时间,表面结了一层青灰色的壳,用刀尖都戳不动。
沈越退后两步看了看,点头:「不漏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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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
土路那头传来脚步声。不是马蹄,是靴子,很多双,踩得地面微微颤。
徐达来了。
他今儿没穿甲,换了身绛紫色的公服,腰里系着玉带,头戴梁冠,看起来像个文官,但走路还是武将的架势,龙行虎步,带起的风把路边的草屑都卷了起来。
他身后跟着两队亲兵,中间擡着八口朱漆大箱,箱角包着黄铜,在阳光下晃眼。还有两个穿青袍的礼部官员,捧着卷黄绫,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像是捧着自己的脑袋。
「沈先生!」徐达隔着十丈远就喊,嗓门洪亮,震得屋檐上的麻雀扑棱棱飞,「咱……老夫奉旨而来!上位有口谕!」
沈越蹲在墙根,手里还攥着那把瓦片,头也不回:「等会儿。浆快干了。」
徐达走到近前,见沈越正在抹墙,愣了一瞬。他低头看了看那盆灰白色的浆,又看了看墙上刚抹平的那道缝,好奇地伸手去戳——
「别碰。」沈越说,「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