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收回望向火云洞的目光。
他转过身，看见玄都依旧站在原地。
身形纹丝不动，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眸中，某种复杂的情绪仍在翻涌。
黄龙走上前一步，擡起右手，随意地搭在了玄都的肩上。
力道不大，却让玄都微微侧过身来。
「别想了。」黄龙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伏羲若不入火云洞，整个人族便只有一尊人皇。人族气运一日系于伏羲之身，便一日不会孕育第二尊人皇。」
玄都的眼睑微微颤动。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黄龙。
「这便是为何......」玄都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便是为何火云洞与洪荒分隔的原因。」黄龙接过他的话，「伏羲已是亚圣，他的存在本身便会汇聚人族气运。气运不足，新的人皇便无从诞生。」
「伏羲入火云洞，表面上是囚禁，实则是将伏羲的气运与人族气运做一个切割，伏羲依旧是人族天皇，镇压气运不散；但人族气运不再被伏羲一人独占，便可以孕育下一位人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玄都面上：「大师伯与女娲娘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人族能够诞生第二位、第三位人皇。伏羲想明白这一点，所以他走得干脆利落。你也该知道这一点。」
玄都沉默了数息。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火云洞消失的方向，然后缓缓闭上双眼。
当他再度睁眼时，那双温润的眼眸中翻涌的情绪已经平息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
「多谢师兄解惑。」玄都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黄龙收回搭在玄都肩上的手，转身朝首阳山的而去。
「走吧。」
紫灵连忙跟上，青牛也懒洋洋地跟在身后。
玄都最后看了一眼人族祖地的方向烈山正在召集剩下的人族长老议事，这位新的人族执掌者，从今日起便要独自撑起整个人族的天。
玄都收回目光，转身跟上黄龙的身影。
首阳山。八景宫外的青玉广场上，一切如旧。
太极图虚影依旧缓缓旋转，山间的仙鹤依旧悠然踱步。
黄龙在石桌前站定，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落在玄都眼中，却充满了恐怖，让他陡然生出一层冷汗。
「师弟。」黄龙的声音轻快！
「来，再战三百回合。」
玄都刚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刹那间又变了。
他的眼角微微抽搐。
「黄龙师兄。」玄都连忙拱手，语速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老师有事吩咐，不可再耽搁了。」
「哦？」黄龙挑眉，笑容依旧挂在脸上，显然不信，「大师伯有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玄都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若不给一个真正的理由，黄龙绝不会放过他。
他手掌一翻，一枚紫金色的葫芦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葫芦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呈紫金之色，表面隐隐有玄奥的纹路流转。
它出现的刹那，黄龙的笑容凝在了嘴角。
他认得这枚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