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圣人的讲道持续百年,最后一道道音落下时,昆仑山巅的清风缓缓停住,云海之间的灵光也逐渐归于平静。
许多弟子仍沉浸在感悟之中,有人盘坐不动,有人周身灵气翻涌,还有人眉心生出清光,显然已经触碰到突破的门槛。
陈青睁开双眼。
他看向前方高台,太清圣人已经闭口,手中拂尘重新搭回臂弯,神情恢复到往日的平和。
这百年里,陈青得到的收获远胜预想。
混沌星海之中,那条虚幻河流仍在缓慢流动。
河水由无数模糊画面组成,时而顺流,时而回卷,陈青只能看见大概轮廓,无法真正触碰其中变化。
它还无法称作完整的时间长河。
陈青也未曾尝试靠近。
以他当前的根基,强行接触岁月道韵,只会让自身内天地承受压力。
如今只需记住太清大道留下的变化,等日后根基稳固,再继续推演便可。
高台之上,玉清元始天尊擡起手掌。
太清圣人身前的清光缓缓散去,轮到玉清一脉讲道。
山巅的气氛随之变化。
先前太清大道带来的清静感逐渐退开,一股厚重威严的气息从高台扩散,彷佛天地间多出一条看不见的秩序。
灵气开始按照某种规律流转。
所有声音自行消失。
玉清元始天尊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在道场中响起。
「天地有序,万物有位,生灵循道而行,方能立于天地之间。」
话音落下,整个道场骤然一沉。
坐在后方的外门弟子纷纷运转法力,抵挡落在身上的压力。
这股压力并非单纯的威势,它进入识海之后,便开始整理神念,分辨杂念,甚至试图让每一道念头都归入既定位置。
许多弟子面色发白。
他们的修为尚浅,神念也不够稳固,面对玉清大道的秩序力量,只能竭力守住心神。
前排的亲传弟子则神色平稳。
广成子端坐在原处,周身玉清仙光缓缓流动,显然早已熟悉元始天尊的道韵。
玄都大法师闭目静听,神色一如往常,未曾因外界变化显露情绪。
多宝道人也在认真参悟,身后隐约浮现出层层宝光,诸多法宝气息聚在一起,又被他强行收束。
陈青坐在道场边缘。
玉清大道落到身上时,他体内的混沌星海立刻生出感应。
外界灵气被一股力量分成许多层次,轻者向上,重者向下,彼此之间各有轨迹,任何一缕力量都无法随意偏移。
这便是秩序。
每一种力量都有自身位置,每一道变化都要遵循既定规则。
陈青心神沉入星海。
那片混沌雾气原本按照太清道韵缓慢流转,此刻受到玉清秩序牵引,星芒的运行轨迹逐渐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