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三从旁边的架子上随手拿了本有些陈旧的籍,封页上书《炮兵实操章其一》,看字像是手写的,又随手翻了几页,细看和自己的字倒是有几分像,凤三想起来自己这手字还是吴美凤教的,心下便对此书的著者了然,掀开第一页,落款芝泉,是段祺瑞的表字。又看了几页,里面的内容对他来说虽有些晦涩倒也不算全然无意思,只是些名词他不大懂,凤三默默记下,备着回去细查查。
“督军,张御史家派人来了。”
凤三听到声音,把书放了回去,想着一波一波的人来自己在这儿也不便,还是先告退的好。却看段祺瑞把手上的急报又交还给来人,并未传人进来,而是反问了句:
“袁家的人可一同来了。”
“没。”
“叫何度去,说我没空。”
段祺瑞走到架子前把凤三方才看得书又拿了出来,就着棋盘边上坐了下来。
“以前都看过些什么书?”
“除了国学四书、数理之外,也看过些大家的书长见识。”
“说来听听。”
“先生说我年纪也不算小了,该看些讲入仕、为臣之类的书,读了一些,其中最喜欢梨洲先生,他在书中说过他之出仕,为天下,非为君也;为万民,非为一姓也。我极认同先生之言,夫人也说过我男儿之沟壑该在天下,但是很多人忘了天下两字是君还是民。”
“也看过《原法》”
凤三点点头。
段祺瑞来回掂量着书示意凤三接。
“带回去往下看看,不懂的去问学堂里的老师。”
“学堂?”凤三疑问道。
“嗯,你这个年纪正是该读书的时候,我想着若是你没什么心思念书给你寻个差事学着,看你还有几分心思就业好好念点书,学堂的事我已交代何度,你问问他。”
“是,多谢”凤三犹豫了称呼,最后还是叫了,“老爷。”
叫完也没见段祺瑞有什么其他回应,凤三便要告退,却突然被他叫住,又丢了本书给他,是魏源的《海国图志》。
“外头那个不认识就看看这个。”
“是。”
凤三低头应声,脸上却有些火辣辣的,他念了这么些书总叫人刮目相看,没曾想在段祺瑞这儿不过还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野孩子,连东西都不识,更别说叫他青眼了。凤三暗暗下了心要好好学些东西出来叫段祺瑞看看。
凤三出来却见管家何度正送客人出门,他想在方才段祺瑞说的话,趁着他一会走回来倒是能问一问学堂的事儿,便在一旁的廊里略等着。只是没想何度来去匆匆地,把客人送出了门倒小跑两步回了见客人的小厅里,凤三还没来得及叫住,只好又跟着过去。
“方才的话都记着了,日子择了下半月时间也近,这上头的东西都检查好了再送张家去,虽然前头有去了的夫人,但这新夫人既是张巡抚家的又是袁总督的义女,这也是大有来头的,切莫因她年轻就轻看,可都记着了。”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