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凤三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桌上的笔，“袁夫人的义女，是江西巡抚张沛的孙女，可是大有来头。”
“行啊，你这黄毛小儿对朝堂家长倒是门门清了。”
“还不是家里天天说的。反正我到时候也到学堂里住了，不和我相干的。”
“这倒是，来来回回的浪费闲工夫不如住这儿好叫你多学点东西。”
凤三心想这徐南对这人情世故之事的倒是比他还不通，难为他只能想着来回浪费功夫这事儿了。
“自然，您要去留洋前，不得抓紧之间吸收点精华。”
“你消息倒是灵通，明年开春才去，远得很，有的是时间教你。”
两人这边正说着话，远远一声“二哥哥”就穿云而来。
“行了，回家锣响了，走吧走吧。”
凤三趁着她还没冲进门，一个箭步上去堵住门口，顶着她的脑袋不让她进来。
“小土匪，你怎么又来了，这学堂里都该被你洗劫完了，上次拿了洋先生的钢笔还没还呢你。”
“他没叫我还。”
“少来，你那叫欺负洋先生讲话还没你利索。”
凤三把她举起来往背上一扛就走，一看门口拐角还停了辆马车又把她放了下来。
“回马车上去。”
“不嘛，叫你驮我。”
“听话，回车上去，回家驮，这儿人多，一会摔了又哭。”
“哼。”
宏淑扭着嘴爬上马车，车夫和麼麼瞧见他过来叫过“凤小哥”，就拉着车往段公馆的方向去，宏淑一等马车动起来就探出半个身子同跟在旁边的凤三讲话。
“二哥哥。”
“嗯？”
“我瞧见他们挂红灯笼呢，周岁说新娘子就要进门了，还说要给我当妈，你说她会不会打我，我听丫头说后娘要打人的，还要把我卖了。”
“你好的不学跟成陆学什么听丫头瞎说，你堂堂一个土匪，谁敢打你。”
“哦，二哥哥给。”宏淑掏出一封皱巴皱巴的信给他，“堂哥来的信，上边这字儿我认识，凤三，给你的。”
凤三快了两步跳上车展信来看，上头的字倒是进步了不少：
我同母亲已经搬到成家别苑有三月了，你叫我看的《海国图志》我看了，我妈说等我以后有本事，能坐大船都去这些地方...
宁波成园大马拉着马车停在成园门口，嘀嘀咕咕往马车了说了一会成陆才磨蹭着下来，成泽也跟着窜了下来。大马不放心又抓着成泽叮嘱：
“我要去账房交帐，你可千万别皮，陪少爷去老太太那儿请了安就出来，我到东院等你们，若是我还没来你也看着少爷不许乱跑，知道不。”
成泽麻利地应下，大马赶紧冲着账房小跑，差点没把迎门出来的管家成平也给带倒。成平瞧着成陆还在门口等着也顾不上骂大马两句，上赶着来迎这少爷。
“少爷，您可来了，老太太、老太爷可等着了。”
成陆一路走却像第一次到这个地方一样，一路细看着，却并未发现家里有什么变化，一切都如老的样子，还没进老太太的园子，迎面碰上了也正要去请安的成林母子。成陆还没开口叫姨娘，那边的冯玉倒先开口道。
“少爷回来了。”
“冯姨娘，三弟。”
冯玉以前也是伺候吴美云的丫头，当了姨娘后改回本姓叫做冯玉，偏这富贵人家里也都是看脸色，非要叫玉姨娘提她的难堪，能得成陆口中一声冯姨娘自然高兴。
“老太太还在里头等着呢，快进去罢。”
果然里头传来老太太的叫唤声，也有丫头迎出远门来接成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