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让开让开！”
四驾的马车横冲直撞地在街巷上撒蹄子猛冲，驾车的两个车夫连喊出来的音都带着几分颤，后头跟着的几个小子起初还能跟得上，渐渐地只能看着马车渐行渐远，马车所要到之处，路上的行人便如浪潮一般纷纷后徹往街边最近的铺子里头里头躲避，等着马车过了，又都小心翼翼地探头出来查看，叫骂声一片。
“这都是谁家的，赶着去投胎啊！”
“你倒别说，要是不快点，说不定还真的要去投胎了，就那宁绍公司的总经理，成家被赶出去的二少爷，听说今儿一早起来人又不对了，这么大阵仗不就是为了把那个什么大夫接过来，脚程再慢点，可不就是投胎去了。”
也不知是从哪张嘴开始的，一传十十传百的都晓得成陆突发了疾病，无论街边哪家铺子里但凡是有闲嘴的，都不免就着这马车说上几句。
“咳咳，都干活去！”绸布庄的掌柜亲自从里头挑了布匹出来，一见这两个伙计居然在客人还在之时便这么叽叽喳喳的，提醒了一声，白眼也跟着过去，两个伙计赶紧噤声，溜了出去，在他们遮挡背后，坐着的男人依然是绸布庄的老金主了，掌柜的连忙换了副脸，笑意满面地迎上去：“章掌柜的久等了，这是您要的布，都包好了，是往府上送？还是送到洋行里去？”
此人便是日本立兴洋行在井上手下除了李钰之外的另一掌柜章铎，他此时不知是否也被外头的的动静吸引了目光，一时没顾得上回话，等着这绸布庄掌柜绕到了他跟前，章铎才反应过来：“哦，送…洋行里去吧。”
“哎。”绸布庄掌柜的转身便要去叫人，却又被章铎给叫住了：
“方才我听外头有些什么动静，说是成二少爷出了什么事？又去请大夫的？”
绸布庄掌柜方才并不在的，自然一时间不知道外头的动静，只是章铎既提起了这几个要紧字眼，他便将自己知道的也都说了：
“哦您说的是成家二少爷成陆罢，听说几月前开了轮船公司，也是个有本事的人，只是这成二少爷呀身子不大好。”掌柜的压低了声音，又凑会到章铎耳边，“他家里也不是什么太平地方，听说小时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这成二少爷身子便有些弱的，想必是又病倒了吧，定然是去请李家大夫了，那是从小照顾他的。”
“病了…”章铎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便冷笑了一声。
宁绍轮船公司“贺掌柜，今日你怎么来了？”李望蜀才从票号里跑了一趟回来，刚到公司门口便见着了贺珍正急急地踩进里头，快了几步赶到他跟前。
贺珍也顾不上打招呼，一把抓着李望蜀：“正好你也来了，快，同我去当家屋里。”
“啊？”李望蜀还来不及开口，等他反应过来，已然站在了屋中一堆人其中，各个面色并不大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