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这么一说,众人便一下子明白了其中,为何卢永祥占了江浙两地第一时间往上海去的理由也显而易见——更为富庶之地。
“若真是如此,那我们必须得尽快做准备起来了,如今我们便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金凌的神情严峻起来。
“学生的事情交给我来做,你们去做你们该做的事情,你我都各有各自的战场,去罢,去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徐南坚定的眼神驱赶着他们离开这儿去到自己的战场。
凤三、王赫之带着护卫团将营地迁往修造厂边上的港口之地作为新营地,外人只知道是为此地宽阔,凤三却知道并非全然因此,在这座修造厂里,有一所秘密的兵工厂,凤三必须要牢牢地守住这座“秘密武器”以防卢永祥之变。
成陆履行答应徐南之约,翌日起半个宁波的商铺全部闭店,所有日本人的货都被扔出了外头,即便是日本人想要找人运货,所有码头的船只都已经停摆,即便日本人此时想要找人谈判也找不到人,整个宁波商会、甬航商团的人都如蒸发一般,让人彻底找不见——除了商团会长成荣浩。
“成荣浩怎么没有来?”成陆眉头一皱,生怕从他那儿出岔子。
“病了。”钱业压低了声音,“原以为是因为上海邵家的事情他称病,没想到是真病倒了,但没有听到具体的消息,这些时日忙着罢工之事,我也没理会,我正想同你说,最好去看看,别节骨眼上掉链子,叫我们前功尽弃。”
成陆也正有此想,便离开了地方,又偷偷找了成林出来打探消息,谁知成林也不在家中,成泽打听了一圈,才知道他住到成荣裕家去已然好些时日了,他便有赶到那儿,这成林一见他差点没扑上来一顿鼻子眼泪:“二哥不好了,家里出大事了。”
“说话就好好说。”成陆赶紧将他架起来。
成林又贴了上来,成荣裕看不下去索性开口打断了他:“成海瞒着荣浩和邵家业一起与日本人合作,被他发觉重罚,何心慈不知怎么想的…给他下了药,这母子我已经叫人扣下了,老太太、老太爷都叫我接出来了,荣浩现在动不了,只能在那儿养着。”
“何心慈给成荣浩下了药?什么药?痴心的药?”成陆知道成荣裕从来不是个夸大的人,他说的必定就是实情,只是怎么听来都叫成陆觉得莫名其妙。
从成荣裕长长的叹气中,在加上成林的举动,成陆猜到了成荣浩大约很不好,只是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不好,他此时的脸色成陆很熟悉,那是曾几何时在金老王爷身上也见到过的,只有即将踏入将死之地的人才有的灰败,他难以相信,何心慈,那个何心慈居然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你来了?外面的形势如何?”成荣浩在成平的帮助下勉力靠在床上。
“罢工了,听说北洋政府已经拒绝在巴黎签字,全国都在逐渐复工,我们还没有打算这么快复船。”成陆接过丫头送进来的药,还有些烫,他在手边放了放:“但你想问的并不是这些,甬航商团会长的位置依然是你的,成海有些日子没出现了,等复工后,若你不能来,我会临时接手,你放心,我们之间的约定依然在,过了今年才满三年,到时候才会重新选会长。”
成陆想,成荣浩大约是对他这回答满意的,他和成荣浩之间似乎从来都没有血缘的默契,所有的,只有不断地猜测和揣摩。
“你回来罢。”半晌之后,成荣浩忽然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