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成陆没想到的是,比他的病种来得更快的是人心。
在凤三离开宁波的半个月后,李钊到上海的第五天,一场阴谋在谁都没想到的黑暗里忽然杀到,一群便衣的武装分子,伙同参加会议的国民党人士直接在举办会议的茶馆掀起了搜捕,当场射杀了几十名共产党员,传到成陆手中的消息:李钊当场牺牲,而徐南下落不明,成陆当场便要气绝过去,然而根本没有给他前去救援的机会,被他看管在宁海的成海杀到了宁波,带着原本该是守城的国民党,反将成陆扣在了别苑,没有给别人任何营救的机会,成陆立刻被带到了秘密监狱里。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你也没想到我竟然还有机会重新逃出来吧,成当家。”
铁栏隔开的是一间屋子的内外,若严格地说起来,这并不能算是个监狱,比起地下室阴冷潮湿的监狱,这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奢华,只是若是将这个当做屋子来看,又未免实在太过简陋,在成陆这一边的是一个简易的床铺和一张木桌、一把椅子,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东西。
“成海!你立刻放我出去,你不知道现在外面在发生什么事情!现在把我放出去,成家当家的位置归你!”成陆万分焦急,他没有任何一句废话想和成海多说。
“成家的当家位置归我?成陆你也太天真了吧,你以为现在我们两个之间还有谈判的地位?从你到这儿的第一时间起,你就没有资格和我讨论成家的位置归谁了。”成海冷笑着,即使是在这样的地方,成陆倒还真是说得出这样高高在上的话来。
“你!”
成陆焦躁愤怒却也不得不承认成海说的没有错,他现在没有资本和成海谈判,他要冷静想想,在吴停云他们找到自己之前,他一定要想办法和成海交易。
眼下的情形不难猜测,一定是有人为成海联系了国民党,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抓自己?是发现了他是共产党所以要一网打尽?不对,上海那边是直接射杀了党员,所以不是他们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成海将他留在这儿,一定有他必须不存在与宁波却不得不活着的理由。
“他们需要成家的资助,但是他们不相信你能够完全掌握成家,所以你只能抓我看着我却不能对我动手。”成陆抓着栏杆摇晃出声音,金属的声音向成海压迫而来。“还有甬航商团,我的突然消失,会让他们起疑,成海,我有资格和你谈。”
成海似乎一下子就被戳中了,扭头就走,留下成陆在背后喊叫的声音:“成海!现在不是斗的时候!成海!你去看看外面!去看看中国在发生”
成陆的声音戛然而止,没有人注意到成陆忽然倒在了地上,一只手艰难地抓着栏杆,手与栏杆相触的地方是一道道暗红:“放我出去…我要去救人…我要去找凤三…”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凤三给他的那只袖珍枪,一只现在还排不上用场的枪然而并没有人理会他的声音,成海再次出现是在两天之后,丢进来一堆转让书让成陆签字画押,成陆只是坐在椅子上转了转眼珠子,并不想动:“从日本人到国民党,成海,你当真是,为了要成家,什么狗都愿意做。”
“你少废话,赶紧签字,趁着我还没动成家那几个老老少少的动手,就乖乖地签字。”成海叫人打开了门,仔细地将东西重新放在成陆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