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心慈这一通发泄完了,细回想着也是拙计并无可施的,只是心下又忍不住懊悔,成海前些日子被成荣浩叫去上海参加那邵家的什么宴席还未归来,她当时还满心里乐地想是成荣浩重视了成海起来,所以叫他去,满心恨自己大意的,未瞧出来这是缓兵之计。只是何心慈此人这番想却着实是多余的,便是成海就是在成园中,成荣浩要将成陆叫回来的,他也未有半分话可说的,更不用说成荣浩是吩咐了去上海特意再结交邵家业的,单看这一处便是她与吴美云极大的不同了,便是一个看大,一个却只能看内宅的小心思。
只是何心慈也晓得如今成陆要进来已然是不可阻的事情,她也只好另寻出路,先派人去上海急急地将成海找回来,另一边,又找贴心的丫头一番吩咐,去找那人过来探听。
另一头成陆这边已经到了成园,成平亲自迎着进,先是去成老太爷、老太太院里问了安,又去成荣浩院里,一番折腾下来,也是到了晚饭方用了回东院,虽已掌了灯看不大清楚院子的模样,但看那进门一路踩着过的游廊也可知一二分用心的,东院因吴美云爱些山水花草的,因而特地在院中起了个大水池子,也请有名的诗书先生特地封了个“眀池”的名字,半边被游廊贴着,另半边用假山与鹅软石子路各分了一半,这假山起的并未很高,全当个屏风用的,隔却角门与角门后的甬道,假山底下还做几个假洞连着九曲桥连着那鹅软石子路,与这门隔着眀池的便是正屋等,譬如凝晖堂、百鹅亭等雅名,原是做了两个起居屋子,如今虽吴美云不来,只是屋子还留着的。这样的布置,若是下人不精细打扫,怕是这游廊里定是落叶或是碎草被堆满了的,还有那游廊旁偶然间漏进来的几株草,也并非是杂乱无章的,几遍不是自他们走了日日修,也是知道了他要回来特意做好的。
成陆与吴停云、成泽进凝晖堂料理,方又费了了时间收拾,这灯直亮到夜深,只是整个成园里放眼看去,却并未他这一院子灯到深夜的,悦院、北院地灯也都亮趟,还有那甬道里引着人来去的提灯。
冯玉等着成林回房带了个丫头从角门悄悄出了,不往内宅走,反而去了此时并未多少人的外宅院子——司马第,这院子与成荣浩的书房最近,白日里都是成荣浩见客人之处,晚上也没了客人,自然也无人,冯玉匆匆进屋,只点了边上几盏小的灯,也未见多明朗的,她坐下来不多久另个从北院出来的灯也一路朝这边过来,只是那人过来却并未太平的,路上偏巧碰见了从成荣浩那儿出来外头的掌柜——何禄,丫头看清了人还未来的及请好的那人却像是被吓了一跳,拐脚差点跌坐在了地上,丫头正要出手去扶,跟着后头的何心慈却漏了身形,比丫头快一步的上前扶了人,眼疾手快地,丫头还未提灯予他们照路的,那人便匆匆地走了。
丫头有抱怨着见了何心慈也不知道问候的,来去匆匆,不知道的还以为多急着投胎呢。何心慈却有些一反常态的并未抱怨,许是急着见人,所以便也不理会,匆匆赶路。
“二姨娘,我们姨娘已到了,正等您呢。”
门口等着的丫头将何心慈引到了屋内又到外头去看门,屋里的冯玉叫她到了起身互道了好又做下去,因是偷偷来此地的,所以也不敢多用时间的,冯玉见她坐下便开口。
“不知道...姐姐特地叫...叫...妹妹来有何吩咐的?”
也难道冯玉有些怕的,老太太不喜何心慈是满园子都知道的事,当中下脸就好几回的了,但凡见着有因何心慈受宠爱与他好的,也是骂了许多个,冯玉本就是吴美云身边的丫头,性子又胆小的,更不敢当众与她说话的,生怕被老太太斥责,因而平日里也只与她有点头交的,今日被央着前来也不敢公然相见的,特找了这么地方私下里会面,哪里还敢多留,只盼快快地说了话好让她走,只这何心慈却仿若全然未知的,也不直说话,两回地打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