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军官武备学堂的事儿凤三老早就瞧见过段祺瑞为准备的了,原是早要办的,只是那是炮兵学堂还在的,眼下又要做什么政法学堂,不过是朝廷上一时又去留洋回来的人见了什么缺什么就即刻要国内也补起来的,因而这些分科的专门学堂做了,反倒将这最要紧的武备学堂的事儿拖后去了,拖到如今瞧着袁、段二人的意思便是先将这朝廷办新军这三十六镇的事先落了,在从这三十六镇里选拔哪些军官出来,说是军官学堂,又放在保定,不过是要二、三镇这些先起头的做个模样示范的好在全清军中推广开来,将所有清军都变成新军的,如此便也是强国的路子,这回做这秋操把这些个封疆的大臣、巡抚都叫来虽有袁世凯要示新军威的意思在里头,只是更多的那也还是为了这事,一说朝廷要将这三十六镇推及全国,与张之洞那儿一样想着的人自然是不少,原都是天高皇帝远在地盘上佣兵当山大王的,若是真叫朝廷这般一一派人倒各地都归拢进这新军去,还要时不时去保定报道的,那便不能如此自在。袁世凯岂有不懂的,因而也叫他们看着,这样的新军摆在前头,你也不敢有多少不从的,只是这推全军的事终究还是不能一蹴而就的,因而便又将这军官学堂的事儿提前了,你见了这样的军备岂有不羡慕的,便是一时半会子不能将你全军都收纳了的,将那些个一等一重要的军官先收了来那也是个极好的办法。凤三想着既然袁世凯与张之洞说了这话必然也是为了这个由头,因而他自然也要顺着袁世凯的话说。
“张大人之想确是我们这样见识短浅地想不到的,我想既然是朝廷定了名字叫武备学堂,那想必是与那炮兵科或是法政学堂一般是要专门做哪些军官培养的,若是哪些家中商、儒的难免来了一时无法适应也是有的,况,实不相瞒,这话我因也只余您私下里说的,父亲曾在家种与我提过一、二嘴的,朝廷很是重视这军官学堂的,又是从各军中择优的来,因而哪些官家子弟很是蠢蠢欲动,约莫有一大半都是朝中子弟,譬如那醇亲王的侄子这般的人也都是要来的,若是将一般商、儒人家的孩子叫来,岂非…”
凤三言停于此,按照袁的意思自然是并不想要那些人来的,这什么学堂只为了兵权广推一事,将那些人加进来便是平白无故的事情,这便与张之洞有很大的不一样,只是一个本就是武出身,一个是文出身,二人想法必然不同,张之洞很明白凤三话里的意思:
“仕农工商,仕为首,商为末,只是如今却未必如此了,他们却还看不清这些东西,偏要争这些个上下之分,只是如今朝廷那样东西不用钱的,便是你们那些打的炮弹,哪枚不是拿钱做出来的,如今捐官之风为何如此盛,国库空虚,你便是再多的苛捐杂税也不够的,譬如那日本人、英吉利人哪个来了不是那多少亿的白银往日流,再说那詹天佑,如今修葺铁路的,眼瞧着到了江苏地界没了银钱,若非是捐官出来的那千万两白银,连这铁轨也是不能做的了,他们眼里却还盯着那仕农工商高低的,若是叫我看,便是要叫他们都去学的,日后若是朝廷不能拨钱的,如哪些制造局又不能出产供应你们的,洋人若来了拿什么去打,难不成叫这些仕官拿命上去堵大炮不成?若有一儒可成,将来便能教十人这新军的东西;若是有一商能成,将来便又是多了几分银钱支撑,眼下着多少铁路可做的,将来便有多少民间的制造局可起,你们只看这些能上场杀敌的兵,却不知这身前身后又要有多少支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