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陆顺着成泽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在人堆外瞧着船工多懒打牌的人正是成林,他还嫌看不够到的往里头又挤了几分,嘴里还嚷着指点江山的话,瞧着就要将他们推开自己上手的。
“那旁边跟着的是成永贵和成大。”
在成林旁边正交头接耳的二人其中一人便是原先成园里的管事成永贵,此人原也是在成荣浩手下做事的,如今因少当家的缘由被拨到了西院做管事,这事上成荣浩倒是很讲个给三儿子公平,原来成家的孩子均是要等到了成了家方安排各院的管事,只是成陆出了事,将吴停云留下做了东院管事,他便要给其他两个儿子也安排上的,这成永贵便是拨到了成林身边,那成大是向来跟着成林的家生小子小子,比成泽也大不来几岁的。二人都是成家常在的人,因而一派到成林身边他便知道了,瞧着这两个人也在,成泽又想起另个人,却还并不知道成海身边是拔了谁做管事。
成陆并未要上前和成林说话的意思,便要走却被那儿的成永贵瞧见了,忙将人堆里还在挤着的成林拉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我正看着…大…二哥。”
成林这见着成陆就怵的毛病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起来的,从小便这样,一见了他就磕磕绊绊地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的,这不方才开口叫了人,又想往成永贵的身后去躲着,只是成永贵哪里知道成林见成陆的渊源,又把他往身前推。成陆这会子被叫住了只好停住应了他们的话,身后跟着的人自是各自请安一番来回的。
这是这话毕了成林也不敢说旁的话便在那儿低着头,原还在地上偷闲打牌的船工听是成家两位少爷也不敢动地在那儿面面相觑的,只得成陆开口:
“便是不开船的空档,你们得空玩牌也无妨,莫耽误用工便是,日后我们兄弟还有多往来的,也不必拘谨。”
成陆又恐扰地他们不自在的说了这话便要往其他处去,只这成林却也不知为何地跟在身后,等离了那些船工小半段路成林才醒过来似的,半天憋了声说要去其他处又带着身后的二人匆匆就离远了。成陆也不管他的,又叫阿毛带着往仓库房那儿去瞧瞧,整好有外头的船方靠了岸,正在卸货,成陆便跟在他们后头一起往仓库房那儿去,阿毛见他有兴致地便将这船的消息说与成陆听:
“这是从上海来的虞家船,他家在上海做洋买办生意的,在我们家租了一大间仓库房,都是各地搜罗来的东西往哪儿堆放着的,在从这儿往各个地方去,好像也有往外国送的,听三爷说往年生意都是很好,多的时候还有租两个仓库房的,只是昨年其便只剩下一个了,大约生意也都给洋行占了去,听说上海那些什么洋行又要开到宁波来了,叫什么太古还是立兴的,多半是因为这些洋行将手伸到这儿来了,所以虞家的生意也有了变故,三爷说怕是这般下去再过些年的这虞家的生意怕是越发不好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