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陆去了洋关,报关行里便剩下赵壶陪着吴停云,这也是今日他们便打算好了的事,那赵壶拿这般流水账目来应付成陆,成陆自然没那份精力去对付,只是换了吴停云便不一样了,轮船招商局的流水名目便是与成家这些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叫他来看便是最合适不过的,况成陆昨日来装那副样子,今日来若还是什么都不做,岂非叫赵壶这边没得好手段而出的。终究成陆将那日成荣浩的话听在了心里,他满口说要立自己做少当家的话他是千万不信的,定然是在哪里要做手脚等他的,只是如今他在眀成荣浩在暗,便是能先做这一副演戏的样子叫他看,在等着见招拆招的。
“这些是与成家签了长协的,都是一年一回的签,按照每一家分了一个账簿存着,五年外的都挪到别处放置了,这儿便只有这近五年的,上头每一笔什么货物,来往,报关数都有着记;这是短期的,都是每月结一回,其余的与长协都是一样的;这些是每日零散的报关单,有分外头的和成家自己的,外头的因还有跑街的分成,都按日结算;这些是每日的流水往来。”
吴停云并未停留地略过了前头那些理好的,径直拿起每日的流水往来翻看起来,嘴里又答着赵壶说那些长协或是短期的既然已经理好的也不必再看,请赵壶取个年的目录册子来瞧瞧便好,这每日流水的他且看了好知道些报给成陆,也叫他知道知道这报关行开门的往来之事。
“赵掌柜有事且忙着,我自在这儿看了账目,有不明白或是缺漏的,自去找你。”
这逐客令一下赵壶也不好再在屋里留着的,便告退说下头看顾且走了,左右想着这儿也是自己先理过一番的定然不能叫他看出些旁的来。吴停云先是翻看着流水账目,等赵壶一走便又到了方才说着并不在意的长协账簿前,一眼扫过去果然不见绍家的,又看那短期的也是没有。他虽是有自己要做的事,只是到底还是逮着吴美绍的令来的,便要将绍家在其中的生意摸清楚,若是这里有绍家的往来倒是光明磊落的,反而什么都没有的便叫他心中更有几分怀疑,这可不得不说赵壶谨慎过了头反倒出了疑窦。
吴停云又开了赵壶给的长协目录簿子,再抽出贴身的一本簿子,这是来宁波前他特地纂下来邵家业特地往宁波亲自来送的几期日子,与那长协目录上的一一对了,又将那日的流水账目找出来翻看,这若是放在放在寻常人那儿非是一天一夜不能找出眉目来的东西,只偏吴停云并不是那寻常一般人,他本就做惯了这事,又带着目的而来,半日的时间就叫他看出了些眉目,这每日流水与那长协上所记的往来并不一样,长协只要每月账目都清楚便可算平了账,每日流水账目的又很不一样,每一笔哪怕是取了一银子钱也得注上一笔,便不能像那长协目录一般更改,若是要改变有往来不能平之处:
那日上海到宁波的除了日常来往的3趟船,另有一趟临时接的船,注在了长协人家下,只注明了是一船瓷器,只是吴停云又看那去洋关报关的钱数却发现这里有了问题,上头记着这一船瓷器共识二十个木箱,按照这每箱去申报的重量却远远并不是瓷器的重量,这瓷器必须得用木箱来装,里头却都是空的木架来保护瓷器不叫其破碎,而这批二十箱瓷器报关却足足报了一吨之多,便是照每个箱子算便又一百二十斤之重,若说这是一箱瓷器未免也实在唬人,只是,若是这些箱子用来装那火器这一箱的重确是很合的,眼下却只能找到这一处眉目的,说到了头却也是他这般想着,到底这是过了洋人的港务局的,若他只是这样贸贸然的去报,怕是要打草惊蛇坏了吴美绍的事,吴停云提笔将这些都在他的簿子上注了几笔方将这些都摆了回去,左右也不急着一时的,且等着慢慢将那些证据找出来,这问题已经拿住了便不慌忙一时。随后吴停云又将每日流水略作了整理,只等着另一边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