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是哪些不知不畏之徒，若是日后知道了虎的可畏自然也就有了怕，正如眼前成荣浩看着他的儿子成陆，便如那初生的牛犊张牙舞爪，认定是自己的一番计谋将他逼迫到了如此境地，殊不知在那“虎”眼里看来，不过都是一场把戏，徒自博人发笑。
“照你看应当如何做？”成荣浩问地很是诚恳，像足了父亲对儿子谆谆教导。
“这赵壶是我们家多年的老人了，按理法不外乎人情，只是证据确凿，方才也是这么多人看着，总不能叫人落了话柄，与成家商誉有损。”成陆回话也更是谦卑，却又很是得体，叫人并找不出反驳之处。
成荣浩是混迹了多少年的老狐狸岂能不知道成陆的意思，他派赵壶在这里对成陆多有阻拦，成陆起头里做哪些并不上心的样子骗不过他却还是叫赵壶有了松懈，今日之事虽看着与成陆并无多大的干系，只是这许多年都未曾闹出来，偏成陆来了之后闹，明眼人都知道与谁有干系，若是赵壶不对成陆松懈，也不至于叫他这样去钻空子，说到底还是赵壶自己钟下的因果。
“很是你说的这个道理，既如今这报关行的事交你全权打理了，他的处置也你看着办，或是辞退或是如何惩罚的都听你的，只一点，如何处置都叫成家上下布告出来，以儆效尤，教后人绝不再犯，你也该立点威势出来将来好镇住，不叫其他人还敢像他这样在你眼皮子底下犯事。”成荣浩缓缓说来，语气里除了教导听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这成荣浩不愧是个老狐狸，一番话又将这事推到成陆身上，还要在成家上下布告的，若是惩处地严了必定叫人说他少当家的位置还没坐上去的，气派倒很大地将家中多年的老人都不放在眼里；若是惩处地清了，更是落下个徇私的罪名，以后必定难以服众，成陆心下冷笑，连骂了不知多少声老狐狸，不过有钱盛的话放在前头，他本来也不至于严惩赵壶的：
“既父亲如此说了，我便自作主张一回，吴管事，你替我提笔记下，做布告用。这样的事情下，赵掌柜这掌柜是做不得了，少不了还要讲哪些账上的暗亏补起来，只是这回报上来的举证我也看了，并未全部清晰明了的，虽张掌柜有错在前，但也不能叫他平白被人诬了，所以这账目都还得细细查一遍，才好将暗亏之数都计出来，这是其一，其二，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便以后叫赵掌柜不接触那账目的事便罢了，成家进来新要往绍兴那儿立码头、报关行的，就将赵掌柜派到那儿去重新做起来，虽要比眼下辛苦些，倒也是个重新来过的机会，赵掌柜你可愿意？”
赵壶并不敢应话，又偷摸着那眼睛瞟成荣浩，听他的意思。可惜成荣浩眼下并不拿眼睛看他的，成陆这太极倒是打地好，转了一圈又将话绕到这账上来了，借着这事发挥好名正言顺地将所有账目都翻出来，没了赵壶整个报关行都随他去了，那小山一样堆着的表面账是他一眼都看不上的，怕是还要名正言顺地把吴停云放进来，若是叫他来管这报关行的账，那可叫是活生生地放虎入羊圈。
成陆见赵壶不敢说话的，又问成荣浩：
“父亲看这样处置可否妥当？”
妥当？自然是不妥当，成荣浩心下如此想，嘴里说的又是另一番话：
“也可，只是报关行大掌柜的位置不能空缺着？成园里一时我倒并有想到适合的人选，你可有想过？。”
成荣浩这话一落，不知怎地叫一旁垂手低头的赵壶顿时察觉一阵寒意，明明这屋里并未有窗子打开的，不知从哪里来的两股暗流将这屋里搅地异常寒冷，叫他冷不住地打了个冷颤。他听出成荣浩话里的意思他必然是不能留在这位置上的了，只是他走之后这大掌柜的位置才是二人眼下最看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