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段公馆门口
三辆马车前前后后一溜地停在门口,领路的马车外头坐的正是周岁和何度。来人一见何度紧着慢着上去牵马。何度搭着手从车上下来,伸手招呼着马夫放凳子的功夫,凤三已经自己从车里爬了出来,又接了宏淑抱下来。
“面人儿。”
段宏淑一下子就被公馆临的长街上热闹的摊位吸引,指着手要凤三瞧。
“这地头的宅子是袁总督袁大人看着给安置的,您看这周围热闹,日后带着小姐有的逛了,咱先进里头去问个好。
“老爷可在?”
“还未回来呢,说是人到了就先问老夫人安去,若老爷空了再叫也是一样地。”
何度点头替他们引路:
“那便先去见了老太太吧。”
门口的下人瞧着何度这两个带回来的孩子没抬头,扫地的扫地,挂灯笼的挂灯笼…想必是早接到了令来,却还是对这未曾素面的少主人好奇,忍不住好奇地拿眼瞟,凤三装作没瞧见,跟在何度后头进去。
“二哥哥,二哥哥。”
凤三提笔刚起了个头,一滴墨抖落在纸上将成陆两个字晕开,他只好放下笔,一团红色飞快地朝他冲了过来,还没等到凤三面前,被缠了一身地红绸绊了个狗吃屎,吓得身后跟着的麽麽大呼小叫,她自己却没事人似的爬起来伸手要凤三抱。
“这又是从哪儿打劫完的土匪?”
凤三与宏淑自到了段公馆已近一个半月,眼看着已然入春,这公馆的主人却还是忙的脚不着地,偶然回来都是大半夜,更别说是见他们,凤三算是明白了些段宏业所说,这爹在不在还真当是没什么差别。这段老夫人因去五台山礼佛也是一直未归,除了管事的周度家里竟没个当家的。未曾见过主人,他这个“客”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反看宏淑倒是满园子乱窜,也没有人敢说什么,成天土匪似地从这儿劫到那儿,又把凤三的屋子当销金窟,什么玩意都往他这里献宝。
麽麽过来向凤三行了个礼,“凤小哥”,伸手便要把段宏淑接过去抱,她却不肯,搂着凤三不松手。
“二哥哥,宏淑不是土匪,是新娘子。”
凤三把她身上缠着的红绸解开递给麽麽。
“行,你是新娘子,走,带你遛马路去。”
“凤小哥,今日难得老爷说是要回来用晚饭,怕您和小姐出去了又没碰着,您看不如晚些出去?
凤三点点头。
“成,今日不去外头溜了,去院子里带你玩秋千。”
凤三抱着宏淑,一路上只听见下人“小姐,凤小哥”地叫着,凤三笑着一路应下,只是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凤小哥…别说他们叫地为难,自己听着也是格外刺耳,不是少爷,却也不是下人,不过是前头夫人的养子,段祺瑞才是这里的主人,认不认还是两说。
“二哥哥,推推,推推。”
凤三详装使大力气,轻推着秋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