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听岔,这成荣裕是故意偏向他不成?成海略停了片刻,他与成荣裕向来没有来往的,若是是成陆,还有因着当年他救过的缘故在里头,至于他?成海可不记得成荣裕有过什么优待的脸色给他们的。
另一边坐着的成陆此刻心中也是阵阵疑惑,眼神在这二人间打了不知几个来回,势要从这二人之间看出点眉目来,只是这二人仿佛浑然不察觉对方似的,一个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另一个还站在上头对着众人说话,除了方开口时各看了他们两兄弟一眼的,再也没给过他们眼神,反而更叫成陆疑惑,满心里打起了算盘,连成荣裕接下来的话也未曾十分用心地听:
“昨夜里我身子不适,偏去园子里时见了成陆,他便替我来看管了这趟出货,虽中间遇见了那贼人,好在他心细及时察觉追问了过去,另一边也正好是这个新来的小子,想是这两边人都做好了事情才叫那贼人没能得逞,今日我便要同你们说明了,奖赏有分,那跑了的小子从此不许录用成家的差事,钱文有功,赏一个月工钱,这成海带来的那两小子自然也有细细盘问的功劳,我已报了成园,由成园那边赏赐,这是赏;至于罚的,值夜之事是哪个管的。”成荣裕话说到了后头全然没有了半分笑意。
底下即刻出来个中年的男子,也是成陆在码头上见过的,若是他没记错,这人该是看管码头船工调度的管事。
成荣裕将他拎出来也不说旁的虚话,先是罚了一个月的工钱,又将他卸了人员管事的位置,那人也不敢反驳的,只默默地受了下来。
成陆原还想着成荣裕全然偏帮成海的,只是这一番话下来,他却又觉得他像是在做个“摆锤”,两头摇摆叫他们谁也不能出头,一头里将自己怀疑半夜在码头手脚的人给点了出来是成海,便是明着提醒所有人都不许追查昨夜里之事,叫一般的人听了确实又是向着成海的缘由,之事成陆却又想着另外一层,成荣裕点出来的人不止成海,还有那个昨夜里在码头的“贼人”钱文,钱文同他明白说了那追出来的二人是未见到他脸的,所以他才安排将事都推到另一个小子的身上,只是这终究是临时的应对之策,若成海存心要查也是显而易见能查着的事,眼下却被成荣裕点名了出来,岂非也是告诫所有人不许彻查钱文了?
“昨夜之事,日后不许再有第二回的,你们都给我记牢了,码头只要还是我看管着的一日,底下便绝不容许出些作妖的事。”成荣裕又狠下话来警告了一番。
众人皆是唯唯称是,眼看着码头今日要开工的时候也差不离,成荣裕便结束了这一场匆匆忙忙的临时会议,将众人都派了出去。成陆瞧着成海磨磨蹭蹭还未走出门的模样,他也停下了动作,又在那儿做了一会子做出要同成荣裕说话的模样,众人皆知成陆近来一直与成荣裕同进出的,自然不做他想,反而是成海倒是叫他们出去都侧眼了一番,他并非是时常来找成荣裕的人。成海磨蹭了一会还没见成陆走的,周围人又纷纷侧眼,他也不好在这时候再继续,只好也跟着出去。
“你有话要同我说?”成荣裕盯着成陆问道,语气比方才训话时缓了不少,不过还是平日里那淡淡的。
今日成荣裕做的事叫成陆并不舒服,他也不想向他说了太冲的话伤情面,因而也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便行礼告退出去了,走得倒是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没在了门口,反倒是成荣裕看着他出去之后又愣了一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