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成园
宁波这地方也果然是算离水近的去处,前半月里还是日头暖夜里寒的将夏不夏的样子,转眼半月一到,即刻便是燥热地不行,再有园子里各处那蝉鸣起来,更是叫人心烦。东院里围进一大个明池,又有从前便种下那些树的成果,倒是比外头略凉几分。眼下正好过了晌午最热的那阵,成陆被压着睡了个囫囵的午觉起来又坐在院中与价格丫头、小子分瓜吃。成泽将明池边上那口井上的大石板抬起来,良绣麻利地提起边上用另两块石头压着的麻绳,顺溜提上来两个西瓜,其余的人忙准备刀、盘,一刀下去还未到底,那瓜自个儿哗哗地往下列,也不需再用多少力气掰的,顺着刀下去就是两半,沙瓤瓜,最合适吃的时候,光是看那透着水光红果肉、发黑的籽便叫人直流口水的。良婉切了中间两块最好的给成陆,他才要推辞,又看着他们一群人这如狼似虎的眼神,只好浅尝了一口。
“恩,很是甜了,你们都尝尝。”成陆来不及品出味道,刚进了口便先说了这话,好叫他们自在地分瓜吃,等这群丫头、小子一拥而上分了他才慢慢地咽下去,这瓜在井水里泡一会子从里头便透出一股凉意,成陆刚放进嘴里便知道这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一口下去的了,光看成泽已经从早到位的只穿个背心到处跑了,他还是一件长袖的薄马褂,便知道这不是一个季节的人。
成泽“咔咔”几口连吃了几瓣又匆匆地出院门,与他擦了个身进来的人不看那脸成陆也能知道是谁,一身月白底金线长褂,对上这大艳阳天里亮的快要看不见脸,一手晃着把象牙玳瑁花色扇,另一手提拎着紫檀镶金丝鸟笼,里头那只极品白眉正打着蔫懒得动弹,顺着那提拎鸟笼的笼钩往上看,一枚水晶扳指与他这月白长褂相得应称,他一路闲庭信步地进来,一派风流公子的模样要有多潇洒便是多潇洒。
“你们倒是能在这儿躲懒偷懒,去,给我切块西瓜去。”金凌轻快地差遣着成陆手下人。
“你怎么来了?不是陪你爹去静宗寺了?”成陆将手边的瓜推到了他面前,示意他吃了。
“别提了,你还当我们家老头子能在那儿多修什么佛呢,不是你爹寿辰要到了,他淘了枚扳指,叫师傅去加持了,今日特意差遣我的力气叫送他去取呢,我早说他了,你爹这岁数自然是送什么楠木、珊瑚之类的才是好兆头的,一枚扳指光叫人听个名儿,连样子都不带正眼瞧的,他倒是也拿的出手。不过吧,那扳指我瞧了,果然是极好的,那品相自然不必说的,更精巧地是里头内刻的杏林春燕图,啧啧啧,若不是知晓要送你爹的,我必然要讨了来。”金凌咂舌慢慢的羡慕。
“你爹要送便送,你同我说做什么?难不成还指望我们父子有多情深,叫我再替你讨来的?”成陆一派的无动于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