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猪的合伙人之一,也是北大三杰之一的朴凡,一次旅途中,在飞机上认识了在香港工作的若晴,二人都爱炒股。而好交际,又阳光开朗的若晴,为朴凡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人脉圈。朴凡在若晴的引荐下,奔波在各大投资见面会上。飞猪觉得若晴并不是一个靠谱的人,曾三番五次提醒朴凡,甚至严肃地告诫他:“像你们这种彼此欣赏的红蓝颜,很容易在寂寞的时候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事,而你,朴凡,我的发小,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没问题啦,我们只是利益上的合作关系罢了。人活着,为利益来往,若晴教我投资炒股,并没有错,我也想给英子(朴凡老婆)更好的生活呢。放心吧,兄弟,我的责任心,你还不了解吗?”
若晴的仗义与好爽,还有生活中与朴凡保持距离的作风,让朴凡更加信任这个魅力十足的美女了。而朴凡在若晴的引导与影响下,炒股魄力亦与日俱增,本着高风险产出高收益的人生信条,用杠杆加杠杆的方式炒股,信心满满,收益多多。
“我的风险,我的魄力,胜过一切。”(朴凡)
“唉……”(飞猪)
“放心吧,我嗅觉灵敏,操作敏捷,自有分寸。”(朴凡)
金融危机刚爆发的时候,朴凡没有损失,然后他却想在股灾中逆势而上,很赚一把,于是继续杠杆杠杆地大手笔狠角色地出击了。谁料,倾巢之下已无完卵,朴凡的股票依然暴跌狂泻不止,为了不被平仓。朴凡没有告诉飞猪和另一个合伙人,挪用了2000万的融资巨款注进了股市。然而,股市里的惨败是无耻而无底线的,诱惑的虚妄让死人死了一遍又一遍,于是这比偷来的巨款,也很快已补仓殆尽。朴凡逃走了,把仅有的几十万个人资产汇入了若晴的个人账户,微信留言:收到后,帮帮我,谢谢!
朴凡希望若晴帮自己翻身。若晴却依然若无其事地度过着自己的365天里的日日夜夜。
“你若安好,或者不安好,我都是晴天。”这就是若晴的座右铭。
而朴凡自己,早已人间蒸发了,朴凡的激昂人生,本想指点江山,却被自己活活运作成了一部龌龊的萍踪侠影录。
“飞猪科技”在经济下行的大环境中,遇上了这个卷款而逃的大案,再加上各种后浪科技公司的追击赶超,在祸不单行的大规模狙击中,已经彻底覆灭了。另一个合伙人是个两袖清风的无产阶级,而飞猪持有的不动产,在公司资产清算的过程中也全部用来抵债了。
朴凡,这个自认屈原转世,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杰出青年,其实是个智商极高,情商为零,丝毫不动人情世故的人罢了。而飞猪,充当了为陌生人买单的救世主。
“你真是比窦娥还冤啊,太可怕了。”(莫烨)
“没有搭上命,已经不错了,过去的事儿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飞猪)
“朴凡还没有找到吗?”(莫烨)
“没有,不过英子事发前已经移民美国了。”(飞猪)
“这些年这些人,会不会还有什么线索呢?若晴是我多年前在香港的室友,虽然很多年没有联系了,但试试去找找她,想想办法看还有没有线索,哪怕回光返照也行啊。”(莫烨)
“没事,别折腾了,警方的调查都没有进展。该赔的我也都赔了,经济账早就清朗了,过去的就过去吧。”
“可是你这垫付完全成了颠覆了啊,你把自己的整个人生都搭进去了,在兜底也不带这样玩儿的。”
“烨,你就替我放下执着吧,谢谢。”
好吧,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啊?莫烨心中有一亿个为什么,甚至晚上失眠的时候别人数羊,莫烨也在默念“为什么”,仿佛念经一般。
阿弥陀佛么么哒,人生就是呵呵哒。
没有“为什么”,是债就当还,是命就该了。
商海和人生的沉浮里,莫烨再见飞猪,已恍如隔世。而若晴早已定居深圳,据说嫁给了一个年轻的创业者,还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富二代。若晴在自己老公的笼罩下,守着几家上市公司的股份,波澜不惊地生子,收藏着香奈儿的限量版与迪奥的高级定制,品赏着吕克萨斯堡的名贵红酒,闲暇时候就择一海岛吹吹风,无聊时就在微信圈发发静美pose的读书照,优哉游哉地活着。
若晴在深圳的豪宅里,也有一间“太太的客厅”,闲暇时约上二三闺蜜或是文化、商界名流,铿锵品酒,针砭时事,阔古论今,连世界各地的奇葩万象,仿佛都被这些名流们玩坏了,人家过得是每一天的与众不同。假如胡适、朱光潜、沈从文、金岳霖穿越到今时今日,“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的主人公,肯定非若晴莫属了。而莫烨的生活,却过的是copy paste的365天,要是哪个工作日的公交地铁能不太挤,哪天晚上下了地铁能吃上热腾腾的新鲜出炉的味美美老婆饼,莫烨回到家就能傻呵呵地开心一宿了。到了蜗居的小屋楼下,莫烨总能看到在垃圾桶里抹黑寻找空瓶子的衣衫褴褛的老婆婆,心中亦不觉一阵寒凉。
生活把我们的世界分了层,而我们都在不相干的世界里,各自安好,或是相安无事,风云变幻莫测的世界里,我们都在同一个时空里,经历自己的晴天,或是暴雨,甚至是洪水,然后不悲不喜,不来不去,暗自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