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上开往江南方向的高铁,莫烨的内心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也许,故乡,亦可以是意识形态中的一个美好概念,令你踏实的地方,就是一种精神故乡的存在形式。
这是莫烨第一次和异性单独出门,高铁上,莫烨问了飞猪:“你有没有想过未来呢?”
飞猪爽快地回答:“有啊,吃饭睡觉打卡上班。”
“不是,我是说两个人的未来。”(莫烨)
飞猪沉默了,快速地翻阅着手中的杂志,翻阅到一篇某女神巴厘岛大婚的专题报道,飞猪停住了。
“诗诗奶茶,巧遇男神送公司,跻身巨富,贵气逼人万世流。”(飞猪)
“好吧,我懂了。”(莫烨)
“不想提过去的事情了,其实,如果是在5年前,这些故事的主人公可能就是你了,现如今,我怕你跟着我受苦。”(飞猪)
“过日子,开心不开心,跟物质没有绝对关系。况且,我也不是女神。浪费时间羡慕别人,我更过不好自己的一生了。”
生活不是墙头草,我们也不是依附巨石的青苔,况且依附到最后,没准儿还是个华丽丽的悲剧。而人生中,我们真正做的了主的事情,又有多少呢?
也许吧,也许,人生别太认真,更别太较真,在蒙娜丽莎的脸上填两笔胡须,也是一种沉醉。
活着,开心就好。
高铁上的莫烨和飞猪,优雅而安静地吃着创始于1692年,16种老汤,20多道工序,色泽金黄透红,令人垂涎的德州扒鸡,啃着一路奔波被挤成了A4纸的元麦山丘的红酒奶酪面包,莫烨突然觉得眼前这简单平凡的一切,仿佛都是那么的浪漫,来到这个世界吃了20多年盐的莫烨,才发现原来浪漫未必要轰轰烈烈,也无需刻意而为,太用力的日子里我们都会疲乏,真正的浪漫可能只是一种轻松的心态罢了,甚至连语言的修辞都不需要。有一种空洞却不空虚的感觉,叫做“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江南的美,是一种诗意的远离的美丽。莫烨和猪飞的第二次相遇,就是在这个从来都不缺少诗情画意的地方。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而相遇,意味着猪飞在莫烨心中的地位,更加不可动摇的。缘分兜兜转转,总会在适当的时候,不经意地回到出发的原点,悄无声息地为青春画上了一个方圆。而激昂的青春终将以一种妥协的姿态,清理着记忆的断层,承载着庸常岁月或是英雄之志,在不经意间一生一世,然后皈依寂静。江南的红楼翠帷,丹圮雕栏,充斥着太多的声色犬马。靡靡之音,霏霏之雨,伴着后庭遗曲,成了李后主永远的悲哀。后主没有选择远离,栖身于玉砌亭台之中,任时光把生命飞度成了千古遗恨。万事都随了流水,而飞猪亦从来都未曾远离过莫烨的内心,然后牺牲了前度的光阴,把自己变成了莫邪心中郁积的惆怅与悔恨。“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还好重遇了飞猪,没有可以重提的旧事,亦没有一起挥洒过的激扬青春,只有关于生活的一场妥协。
初到苏州,莫烨和飞猪二人悠然漫步在细雨微风中,看到了路旁一座公共卫生间。
“连厕所都有独栋别墅的设计感了,呵呵。”(飞猪)
“是啊,这真是一个生活品味无处不在的城市啊。”(莫烨)
“我想吃点儿创意江南菜。”(飞猪)
“诚品书店有家苏Show餐厅,点评不错。”(莫烨)
“走吧,好饿,一路高铁,就啃了两口面包。”(飞猪)
金鸡湖的水,风姿绰约地洗尽了浮沉与诱惑,留下了一个平淡却动力十足的微辣生活。在个美丽的湖畔广场里,坐落着一家颇具文化气息,禅意混合着现代感的书店,仰望建筑的顶部,读不懂的印象派诗歌,光和影的瞬间,还有宇宙的灵魂,河岸一带,可取之景物目不暇接,于是,整个肉身和灵魂,都化作了一套淡青色的茶具,在流逝的日子里,一遍遍地过滤着发酵未满的香茶,偏执而耐心地拆解、重塑、再拆解艺术的唯美,直到美的溶解,成为了意境里经久不衰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