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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9. 彩虹蛋糕里的故事

昨夜的星辰再美,也只是凋了碧树。

昨夜的西风在猛,也只是吹开了院子里的槐花,吹散了水泥地的沙尘。

而我们,在人间,不过是在微不足道的故事里,踽踽独行,然后遗忘,继续行走,或是原地打转。小区里的柳树飘了几十次四月天里的柳絮,人已白发,树木青翠依旧。太多的伤痕已然惆怅,经历了又一村,又一城,又一时代,蹙立,伤怀。或是来不及伤感,此去经年,刹那景致,已然陷落。在百米、千米的地下,埋葬着另一座城,另另一座城,而城中的故事,和那个年代的我们,早已成了这个时代漠不关心的尘土,化石,最幸运的结局,不过也是成为被各大国际财团争相掠夺的矿产资源。谁也不会关心曾经的故事,曾经的情怀,那些靠谱的破事儿,不过都是赤裸裸的金钱和利益关系罢了。

俗或者不俗,都是一辈子,一睁眼,一闭眼的完结中,留一个无字碑就好。

分解开莫烨与飞猪的生活慢动作,一切肢体语言,还有那些琐碎的不间断的浮躁,好像游离于完全没有交集的意识形态里,莫烨和飞猪都喜欢吃面,可是飞猪喜欢细如三千丝的苏式红油面,而莫烨却更加热衷于宽厚粗大的河南烩面,一个是精致隽秀的小楷,一个是荡气挥毫的狂草,一个种在田园之岸,一个洒在皓月长空,静雅柔美与粗旷辽夐的都是面,却仿佛是鸡同鸭讲的非洲人和中国人,同属面科,却差异甚远。

飞猪和莫烨之间的磁场,仿佛在一种穿越的空间之中自由散漫地游荡,没有方向,亦没有目的,至轻而至重,饱满而轻薄,飘逸而沉重,纯粹亦纠结,焦灼而寒湿的空气里,有两个绝密的无名氏,恍惚地游走在无所谓的世间,道不尽以艺术之名,那个逃离的真实世界。

“不好意思,没想到咱们之间,吃个面竟然都如此纠结。”(莫烨)

“也许,也许吧,我也不知道咱俩之间是怎么了,我有点走不动了。”(飞猪)

莫烨和飞猪,都挣扎在一个虚空的边缘上,用力地挤出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个真实存在却又极度缥缈的空间,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格式化的家庭吧,一个构成了有血有肉的社会的细胞。社会没有死亡,是因为细胞还没有大面积癌变,但是或寒湿、或燥热的体质,已经让细胞按耐不住了,毒素印在了皮肤表层,在一片痘印中又晕染了一片片湿疹,毒素又在五脏六腑,暗藏了肿瘤的杀机,各种肿瘤切了又长长了又切。我们都是有机物,总有一天,飞猪和莫烨也会腐朽,在一个枯槁的年代里,只不过加速了腐化的速度罢了。百年之后,谁也不会记得他们曾经的纠结,甚至一座城池的沉沦,都不会被历史铭记,直到在规划园区,或是建筑施工的时候,才在尘土的百米深处,看到了一座曾经的废墟,只是一切都在独自慨叹中被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甚至谁也不会向他人提及,

“哦,原来,曾经,这里,也有过故事。”

一切都在看似壮阔的波澜中,演绎着静如止水的故事,如同那些用铊元素毒害同宿舍室友的高材生们一样,静静地毕业,静静地出国留学,又静静地在大洋彼岸的美利坚合众国,过着优哉游哉的生活。

这个迷醉却不沉沦的世界,上演着一幕幕猫盖屎的精彩剧目,谁投了毒,谁帮了凶,谁毁了谁的人生,都被缭绕的雾霾混沌了,那些平淡而优雅的阴毒,都在我行我素地表达着看不清,道不楚的“东富西贵”的节奏;而京兆尹或是善临轩,却用隔世的四合院情怀铺洒着某某主义的阳光雨露,或是在波光粼粼中荡起双桨,歌颂着、解释着那个强烈的又仿若从未存在过的自我。

莫烨和飞猪,不过是京西的小老百姓罢了,而莫烨和飞猪存在,没有什么需要遮蔽的混沌,或是身不由己的利益支配,与那些1号宫廷戏里的主角们相比,莫烨和飞猪,纠结的不过一晚面条,或是一个面包罢了。

“人活着,珍惜眼前人,珍惜现有生活吧,我说这话是有点儿俗套,可是纠结了半天,我真觉得咱俩是太单纯外加太无聊了,使个劲儿地给这儿纠结一晚面,要我说,只要是面,都好吃,只要是吃的,都好吃,吃饱了就睡,多好啊。”(莫烨)

一阵冷风吹来,飞猪仿佛在沉默中觉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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