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他只是想和我睡

孙家有女初长成,二八芳华出落的大方得体、明艳动人。

谢诵那时还是个穷书生,自知配不上,但好兄弟付陈却家世显赫,年纪轻轻便得了个武状元,且不到半年为国立功,声名远扬。

他立下战功那日,满城百姓欢天喜地的恭迎,可他坐在高大的骏马上,径直去了孙家提亲。

孙家人连着孙小姐本人都高兴的合不拢嘴,那空前的热闹中,唯有一人落寞到连微笑都用不上力气。

此人,便是谢诵。

“我不知你为何会忘了付陈,这么多年我不敢问也不能问,我怕一提及他你就会伤心难过,那时你与付陈两情相悦,我只不过是友人罢了。”谢诵抱着怀中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人很恍惚,像是一场梦,竟然做到了现实生活中,变成了真的。

“我可能发热烧坏了脑袋,那一段记忆忘的干干净净。”孙苏皖垂下头,看着绑着纱布的手腕,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断裂了。

可能麻沸散的药效还没过,再加上七舅姥爷替她接上了手腕,她才能勉强活动不至于太过疼痛,甚至现下她的心比手腕更加疼一些。

她顿了片刻继续问道:“我与付陈两情相悦,而你不过是友人,但后来呢?后来付陈入狱,你为何娶我为妻?”

“这个原因就多了,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觉得我有机会。”谢诵说道。

“说正经的!”孙苏皖皱眉。

谢诵见她生气,便放心许多,于是故意捉弄,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道:“亲一口,亲一口告诉你。”

他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谁知孙苏皖迫切的想要知晓这一切,竟然真的直起身子在她脸上印下一吻。

谢诵顿时愣在原地。

“快说吧!”孙苏皖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呆立不动的人,心窝子里一阵慌乱,她想重新坐回床榻上,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却被谢诵伸手搂住了腰。

谢诵的动作带着克制与求而不得的欣喜,孙苏皖被抱的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双手搭在谢诵的双肩,可手腕断裂处传来的疼痛却让她下意识的一松手,直接倒进谢诵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苏皖!”谢诵被她的痛呼声吓着了,赶紧将孙苏皖带出怀中,捧着她受伤的手腕连连道歉。

“我真的很后悔,觉得自己每一次的决定都是错的,为了付陈在良王身边做卧底是错的、为了不让付陈担心,同意你的提议假装成亲是错的、为了不让自己在对付良王时有后顾之忧,于是休了你也是错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谢诵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个半大的孩子,细数自己的过错,一件件、一桩桩,做的真的不够好,但没有一件事,他是在替自己做的。

孙苏皖忽然明白这一点,那一霎那,她比谢诵更加难过。

是啊,又有谁体谅过他的难处,为了付陈、为了孙苏皖、为了这个,为了那个,又有谁在意他的年少轻狂、他的十七八岁,而后问一问他过的如何?

想到这些,孙苏皖的心软成一团,这片刻的明了,像是打碎了所有曾经对谢诵的不满与愤恨。

曾经的孙苏皖心碎难过,只不过是离开了她心爱的男子郁郁寡欢,没有谢诵半点错,现在的孙苏皖被欺负、被羞辱,不过是谢诵在极力和她撇清关系,却又做的不够好,因为他见不得心爱的人难过,离不开时恨自己更深。

只不过,孙苏皖越心疼,心里横着的那条沟壑就越宽。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愿意心疼眼前的人,因为只有她会心疼他了。

“你最大的错不是这些。”孙苏皖单手搂住谢诵的脖子说着,而后在谢诵疑惑的眸子中寻到了一丝自己的落寞,她笑了笑,继续道:“你最大的错误是——没有在那之前,遇到我这样的孙苏皖。”

“我知道,你们不一样。”谢诵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令孙苏皖忽的呼吸一窒,连忙问道:“哪里不一样?”

“你问这句话的时候,就不一样了,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之前的孙苏皖很爱付陈,是我无法用真心换来的爱,而你不一样,你的眼睛里没有付陈,没有仇恨,会生气、会担心、会口是心非。”

谢诵回孙苏皖,而后再次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不疾不徐的继续道:

“你是那日孙府门口,老天爷赐给我的新娘。”

“我是九天玄女,是玉皇大帝派来抽你筋、扒你皮的!你信么?”孙苏皖笑了,隐隐的又有些想哭,她藏在心里的事,一层一层的被谢诵扒开,她在意的,原来别人早就知道。

“我信!”谢诵也笑了,她揉着孙苏皖的头发,笑的灿烂,心中亦是五味杂陈的。

就这么拥抱着,孙苏皖渐渐有了睡意,她看了看门,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问谢诵:“你明日还要进宫么?”

谢诵无声,她皱眉又问了一遍,谢诵依然不答话,而后头顶传来谢诵均匀的呼吸声。

这家伙竟然睡着了!

孙苏皖气的推开他,他便倒在了床上。

“快起来!回去睡!”孙苏皖一只手拎着他的衣襟,可惜自己力气太小拎不动。

谢诵翻了个身,皱眉道:“挤挤吧~我太累了。”

孙苏皖闻言没在说什么,而是下床悉悉索索的弄着什么。

谢诵见她还不上来,微微睁开一只眼看了看,谁知孙苏皖竟然在单手开门。

“你去哪?”谢诵不高兴了,从床上一跃而起。

“如厕!”孙苏皖被他吓了一跳,放在门上的手立马拿了下来,明明没做错事,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但她是真的内急,并不是想跑。

“……”谢诵窘迫的用手指揉了揉眉心,继续闭上眼睛,鼾声大起,要多故意就有多故意,刚才那句话,就当是他梦游吧!

“……”孙苏皖待在门边想了想,瞬间胀红了脸,原来这家伙不是累了,是就想跟自己睡!

*

孙苏皖翌日晨起不见谢诵人影,她伸了个懒腰,手腕却痛的她瞬间龇牙咧嘴。

梳洗打扮一番后,她出门去找谢诵,可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却见桑承被绑在石柱上龇牙咧嘴,赤红的眼睛凶狠狠的四处扫荡猎物

他见孙苏皖来了,露出一排平整的牙齿,是今早才磨平的,还有些糙,这一看就知是谁的杰作。

孙苏皖见状转身去了厨房,本想做些吃食,可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却叹了口气。

恰巧此时昌乐牵着大黄进了后院,见孙苏皖从厨房里走出来,还是有些担心,便上前小心翼翼问道:“饿啦?”

孙苏皖点了点头,就瞧见昌乐从怀中掏出包子来,塞在她手里,“热乎的很,你大哥送来的,说是你嫂子做的。”她说着,掏出怀中另一个包子一口咬了下去。

她将包子拿出来后,胸前立刻瘪了下去,孙苏皖看着那空荡荡的衣服,又看了一眼那包子,实在是下不去口。

“大黄~给你吃。”她将包子递到大黄嘴边,大黄一口咬住,吃的津津有味。

“唉?好歹是你嫂嫂的心意,再说了你不吃给我吃啊!”昌乐见孙苏皖自己不吃,将那肉包子给了大黄,忍不住说道。

孙苏皖没立刻回答她,而是隔了许久,对着昌乐问道:“我看上去像是白莲花?”

昌乐听了她的话满脑子不解,根本就不知什么是白莲花,她嚼着包子,看傻子一样看着孙苏皖,看的孙苏皖不得不解释道:

“她毕竟动过要杀我的心思,我与她和气真的只是因为我大哥,还有……”她本想说还有任务,可昌乐不知道她的任务,所以改口成“还有孙家。”

她说完笑了笑,没在继续这个话茬,而是问昌乐:“昨日之事,谢诵到底是如何解决的?没有那么简单吧?”

昌乐垂着眸子仔细听着,心中不知在想什么,忽闻孙苏皖提及谢诵,又恢复了常态回道:“他?死定了!闯刑部大牢、绑了刑部侍郎的女儿杜舒怡、还去了户部侍郎家闹事。”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以为……”孙苏皖本以为谢诵是用了关系才将她救了出来,可没想到他竟然做了这些。

她从石凳上起身,问吃完包子正擦着手的昌乐“现在他人呢?”

昌乐指着门外说:“在给你挂牌匾。”

“挂牌匾?”这次轮到孙苏皖一脸懵了。

她单手提起裙摆,快速的跑至酒楼大门前,见谢诵正踩着竹梯在用力的挂着东西。

“谢诵!”她轻轻唤了一声,谢诵正寻思着怎么才能挂的稳当些,忽听门内有人叫他名字便欢快的“唉”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见是孙苏皖瞬间露齿一笑。

“就快好了,等下你看看如何。”他说道。

孙苏皖借着日光打量着这个男人,心中倍感温热,就像是今日他们初识,有砰然心动的感觉。

她站在原地没说话,任由时间静默在此刻。而后看着面前的人挂好牌匾后,从梯子上缓缓走了下来,再次朝着她温柔一笑。

“看看吧!”他伸出手向着孙苏皖招了招。

孙苏皖下意识的走了过去,来到酒楼外。

谢诵牵起她的手,指着牌匾示意她看那。

顺着那留着疤的手指,孙苏皖向着酒楼门上看去。

从那时起,这座楼便有了它的名字,叫——浮屠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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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酒楼里的反派们(美食) 第36章 第 36 章 他只是想和我睡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