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昏迷

天边聚满了乌云,桑承见天要下雨,孙苏皖出去后又许久未归,便出去看看,可他没想到会见到如此场景。

安庭嘶吼着用刀背扫开面前的众人,使他们因惧怕四散开来,孙苏皖不断上前,见人四散开来,迅速的冲过去,单手抱住躺倒在地上的谢诵。

“谢诵~七舅姥爷的医馆就在前面,我带你去找他,就一小段,你撑住。”她声音里有明显的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着圈,心也是剧烈疼痛的,她想用手去捂住谢诵出血不止的伤口,可又怕他疼,伸了几次又缩回去,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用力扶起他。只是,她自己也没力气,扶了一会儿连起身都做不到。

“苏皖……苏皖……你也可以打我,如果打我能让你舒服点,你…………你打我,我伤你太深,……我对不起你……你……也打我。”谢诵疼到有些神志不清,双眼被鲜红的血液遮住,即使看不清眼前的人,他还是能猜的出她是孙苏皖。

他这一辈子,想要的东西总是太多了,捡了这个丢了那个,像是闯进玉米地的猴子。

可他唯一想要握在手里的,从来只有孙苏皖。

常言道,越在乎的越容易失去,这句话诚不欺人,他总觉得自己亏欠孙苏皖太多。越是保护的紧,越是离她越来越远。

到最后将她欺负、令她伤心。

即使如此,他还想着孙苏皖的信任与原谅,多么的不满足、多么的令人作呕。该打!该打!

“你别说话了。”孙苏皖吸了吸鼻子,再次用力将谢诵扶了起来。

谢诵伏在孙苏皖的肩头,越来越睁不开眼,而后昏迷了过去。

“咔擦”一声,不知何时桑承来到了孙苏皖的身后,他见那大汉拿着棍子想连带着孙苏皖一起打,便二话不说,一个用力折断了大汉的手腕,而后眯着眼将那手腕给转了一圈,直到骨头彻底粉碎,耷拉下来。

“你谁都可以动,她,你动不得!”桑承在大汉的尖叫声中,沉声说道,狼一般的模样,令所有人望而生畏,自动退开。

此时,巡防兵已至,他们大声呵斥着群众,将他们用□□推至十步开外,并将已然晕倒的大汉给架走了。

他们没有管谢诵的死活,反倒是朝着站在远处的昌乐拱了拱手,而后带着大汉和那几个滋事者离开了。

“我来~”桑承皱着眉,接过孙苏皖怀中的谢诵,背在背上就往七舅姥爷的医馆跑去。

他蹲下去时,不小心看到孙苏皖的眼睛,那里下起了雨。

桑承虽不懂事,但懂得什么是至情之深,他抿唇狂奔,躲过那场大雨。

“还救什么救?死了才好。”人群中,还是有不服气的说道。

孙苏皖跟在桑承身后,紧紧跟着,生怕一停步,就生死再不相见,路过人群时,她忽的听见有人这般说。

她回头,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

那妇人被孙苏皖的眼神吓了一跳,低下头不再言语。

那是别人恨之入骨的罪人,但却是孙苏皖这辈子最值得去深爱的男人,她不允许别人在她面前咒骂他。

*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雨,乌云密布天空,惊雷渐响,万物复苏。

孙苏皖拉着谢诵的手始终不愿放开,像是放开了便是永别。

距谢诵上一次受伤仅仅隔了两个月,七舅姥爷即使华佗再世,也急的出了汗,将谢诵的伤口仔细包扎后问孙苏皖:

“上次烟火自燃将他烧的很严重么?不然这背后的伤怎么还未痊愈?这伤上加伤,这小子是巴不得去死么?”

孙苏皖闻言心中又是一疼,她竟不知平日里悠哉悠哉的谢诵,其实伤口根本没有痊愈。

“看你那表情就知问你也是白问。”七舅姥爷说着命人拿来一个黑色的小盒子,一边替谢诵上药,一边自言自语似的嘟囔“还宫中御医,狗屁不通,烧伤都治不好。”

谢诵失了血,面色十分苍白。没了平日里的嚣张跋扈与桀骜,安安静静的躺在床榻上,

孙苏皖静静的看着他,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谢诵比之前瘦了许多,眼窝凹陷,颊骨凸出。

她很后悔,若是平日里她替谢诵准备点好的吃食,替他好好的调理调理,也不至于让他的伤口一直裂着。

她还想起昌乐失踪的那天晚上,自己因为生气还拿石头砸了谢诵的后背。

“我不是故意的,只要你醒来,我每日都给你做好吃的,泡椒凤爪、麻辣干锅、香辣蟹、胡辣汤~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做。”

孙苏皖又红了眼眶,她的嘴角不自觉的向下弯去,说着说着实在是压制不住难受,声音就颤抖起来,豆大的泪珠落在谢诵的手背上。

“小怪物,你把她带出去,我要给这小子动刀子了。”七舅姥爷指着一旁的桑承烦躁的说道。

桑承见孙苏皖哭,他也跟着哭,听七舅姥爷说自己是小怪物也没计较,而是听话的拉起孙苏皖就往外走。

孙苏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被拉走的时候在谢诵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

“倘若他能活下来,我愿意违背我所有的主观意识,无论自己成为谁都可以,只要他能活过来。”房门合上的那一刻,孙苏皖在心中默默的想。

她其实早就原谅谢诵了,在谢诵告诉她自己有苦衷却不说之前。

当时她从安城县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去了成衣铺拿寄存的大氅。

那件大氅被掌柜放置在木箱子中许久,从未打开,故一打开便嗅到了淡淡的雪松香。

一开始孙苏皖并未在意,可恰巧的是她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谢诵。本是狭路相逢,可不知怎得孙苏皖就想到了一件事。

她连忙拿起大氅闻了闻,又看了一眼坐在马车里眼高于顶,对人爱搭不理人的谢诵,大脑里一片混乱与嘈杂。

雪松香多见,但不一定如此凑巧,就在她身边人身上出现,且那日别院中空无一人,如果不是谢诵身边的人,谁又会知晓当天夜里会有人在?再者,那人不方便露脸,却对自己了如指掌,听他话外之音是要同自己坦白一些事情的,可惜自己当时太警惕心太强了,吓跑了他。

孙苏皖这般想着,将这些疑惑牢牢地记在心里,后来一一求证,即使不太愿意去相信,但事实就是那大氅的主人就是谢诵。

但她不知谢诵为何无故戏弄她、伤害她,转眼又默默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过分关心、小心翼翼,孙苏皖找了半天的形容词去形容这样的谢诵,只找到了一个有苦难言。

到底是什么样的苦衷?孙苏皖千方百计的去探究,后来她忍无可忍将安庭堵在厨房门边,直接开门见山的问,用如果他不讲,自己就喝毒药来威胁他,才将缘由知晓。

“大人若不助良王登基,良王的意思是让孙家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那他为何不同我讲,作假夫妻就成。”

“良王为了能够更好的掌控大人,是想要纳姑娘做侍妾的,大人说,姑娘性子刚烈,若真被强抢了做妾,那是必死无疑,没别的法子,他只能当众羞辱姑娘,绝了良王掌控姑娘的心思,要知晓皇室中人即使纳妾都要身家清白的,一个多次被人抛弃的下堂妇入不了王府之门。”

安庭害怕极了,偷吃被抓个现行就算了,还被威胁,他衡量再三将谢诵压在心里所有心思都抖了出来,他不知自己说出来对不对,但不说说出口,今日恐怕是走不了,孙苏皖还是会去询问谢诵,故末了又加一句:

“良王此人多猜疑,大人怕自己稍微对姑娘有点儿心思,就被看透了,故总是欺负姑娘,与姑娘保持距离,但其实心中比谁都难过。”

“但我总觉得他可以与我商量,而不是默默承受。”孙苏皖皱眉说道。

安庭摇了摇头解释:“大人忠义,若是如此也可行,但他必须扳倒良王,日后生死难料,不想姑娘对他用心,徒增伤心,除了儿女私情,他心中亦有大义,良王不除,国难安。”

国难安,心上人的性命,两者权衡下,拿自己的命做交换,这便是谢诵。

可他换来的是什么呢?是心上人的恨、百姓的辱骂,还有先皇对他的猜疑。

雨依旧在下,落入院中池塘,似唤醒了沉睡在池底的游魂,它奋力上行,荡起一圈一圈涟漪。

孙苏皖就这样立在门外,捂住嘴不敢哭的太大声,怕扰了七舅姥爷,分了他的心。

不知从何开始,她已将谢诵放在了心里,到了不能失去的地步。

只是,谢诵的事她从来都只能看着、听着,却无能为力。

七舅姥爷在屋内忙活了一整夜,她便在屋外思索了一整夜,等了一整夜,直至翌日清晨,七舅姥爷被小徒弟从屋内背了出来。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的那一刻,孙苏皖的身影晃了晃,险些一头栽倒,幸得桑承眼疾手快给扶住了。

“孙姑娘~孙姑娘!”小徒弟背着年迈的师父,还要用身子挡住想要冲进去的孙苏皖,“我知晓你着急,但我师父临睡前吩咐过不允许你进去看谢公子。”

他累的声音都有些沙哑,索性孙苏皖等了一夜也没了力气,缓缓的停下动作,抬起红肿的眸子问道:“为何不让我进?”

那小徒弟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桑承,桑承见他累的慌,便拉开孙苏皖安慰道:“你先别急,听小哥说完。”

他说完看向那小徒弟,示意他继续说,那小徒弟见孙苏皖被人拉着才松了口气解释道:

“师父的医治方式与其他郎中不同,他的病人多半是需要动刀子的,谢公子伤势严重,现下仍昏迷不醒,需要至少十天半个月的时间静养,这个过程中,他不能被细……被感染。”

“这么长时间么?七舅姥爷到底有没有把握?还是说你们是在骗我,谢诵他……谢诵他……”孙苏皖闻言有些惊慌失措,想再次冲进屋子亲眼看看谢诵,想确认他是否还活着,可桑承却紧紧的拉住了他。

“你个碎嘴~我可是……可是这科室……科室里最厉害的……最厉害的主任,不会让他死的。”七舅姥爷迷迷糊糊的醒来,但似乎精神不太好,胡言乱语了一番。可没人在意他的话,只有孙苏皖瞬间静止,她呆呆地看着七舅姥爷,好半晌笑了起来,最后笑着笑着落下了眼泪。

她的失常令桑承一阵心慌,生怕她因过于担忧变的和墨心一样,便咬咬牙,一记手刀将她劈晕了过去。

“你别怪我,我只想你好好的。”桑承无法,拖着她去休息。留下小徒弟和七舅姥爷。

小徒弟哭唧唧,任重而道远,将师父安顿好后,又折返谢诵的屋子,照顾他。

“好家伙,我和师父穿越这么多年都没开启过icu,还以为系统送了个鸡肋玩意,没想到给你用上了。”

他带上口罩,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谢诵,见他呼吸平稳,又侧头瞧了瞧他身体的各项指标,“还挺命大。”

他将这些指标和时间记录在册,做完这些,伸了个懒腰消失了。

在这之后的日子里,孙苏皖每日都会做一道新鲜的菜品等在屋外,她想让谢诵苏醒后,可以吃到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可日复一日,月复一月,谢诵就是不愿醒过来。

七舅姥爷为此给孙苏皖做解释,说脑袋这玩意很有意思,受了外伤轻重程度不同所导致的后果也不同,向谢诵这种头盖骨受创的,多半会变成植物人。

一听谢诵会变成植物人,孙苏皖没差点哭出一条河,昌乐与桑承好一通安慰,她才渐渐的接受这个事实。

她每日精心照顾谢诵,给他讲自己在现实世界里曾经发生的事儿,比如她特别喜欢做饭,可她妈妈却不同意她做厨师,非得她进公司上班,做那朝九晚五的白领。钱没拿多少一个月,爱好还丢了。

“你知道么?有一天,我终于忍无可忍跟我妈吵了一架,我把她气的跑了出去险些被车撞到,那时情况太急了,我顾不上太多,就及时推了她一把,自己却出了车祸,再次醒来后就遇到了你。”

她也不知谢诵听得懂听不懂,只一个劲的自言自语,说完兀自叹了口气,

“遇到你的那日,我其实有过片刻的心动,只不过后来你总是欺负我,还臭名昭著,我就对自己说,你不值得。”

“可是,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事实是我越这么觉得越是逃不开,所以你同我讲你欺负我只不过是想保护我的时候,我就那么轻而易举的相信了。”

“幸好,我没信错人。”

说完这些话后,她伏在谢诵身旁轻声说道:

“我喜欢你谢诵。”

谢诵苍白的面容似乎在听到这句话后渐渐有了些许颜色,沉睡的心像是被人重重的锤了一拳头,疼的他握紧了拳,心跳也因此不由自主的加快了速度。

孙苏皖没察觉到他的变化,而是闭上了双眼,静静的陪在一边,像是一夜之间历尽了一生的沧桑,忽而心动后再次跌落渊底,无处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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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酒楼里的反派们(美食) 第38章 第 38 章 昏迷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