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苏皖之前过生日的时候,妈妈都会给她买蛋糕。
蛋糕上写着满满祝福的话,再插上彩色的小蜡烛,那便是一个完整的生日。
可现在没人给她买蛋糕了,只能自己亲手做一个。
不过,陪着她过生日的人却一直都在,只不过换了个人,虽有遗憾,却也无比满足。
她将蛋清与蛋黄分别放在身子的两侧,看了一眼她的‘学徒’们。
见他们按着自己的步骤已经分好了蛋清与蛋黄,便清了清喉咙拿起蛋清与几根筷子道:
“接下来我们将蛋清搅拌至绵密的泡状,但又看不见泡沫的样子,搅拌的过程中放入少许的盐和一勺子糖,大约放两到三次左右,来开始!”
她说完,率先拿着筷子开始搅拌蛋清,边搅边提醒大家:
“也不要搅拌过头,不然就成了块状了,要用感觉,感觉懂不懂?绵密的泡状,绵密的……再然后泡状~,最后看不见泡沫~”
“了解!”大家异口同声,而后拿起蛋清和筷子一起搅拌蛋清。
一时间,厨房里“啪嗒啪嗒”的搅拌声此起彼伏,好不壮观,听的孙苏皖莫名的想笑。
蛋清搅拌的确是最主要的一步,如果搅拌的还能拉丝,亦或是成了块状都不能做好蛋糕。
孙苏皖搅拌了会儿,觉得手已经开始酸疼了,她甩了甩手正准备继续,却被谢诵夺过了手中的碗筷。
“你休息会儿,我来。”谢诵朝着他挑了挑下巴说道。
孙苏皖看着他拿着碗筷便问道:“你自己那份呢?”
“你看。”他用双手同时在碗里搅拌着,骄傲于自己的能耐。
孙苏皖见状,“噗嗤”笑出声,拿着蛋黄,还有面粉、新鲜的牛奶,开始琢磨蛋糕食材的用量。
等一群人将蛋清都搅拌好了之后,孙苏皖放下食材,挨个将他们的蛋清液检查了一遍,竟然只有昌乐做的最差。
看来,学点武功还是好的,打鸡蛋液的时候仿佛高速旋转的打蛋器。
昌乐的蛋清液用不成,抢过桑承的拿在手里,桑承伸手就要打她,昌乐却不怕,指着一旁的毛血旺道:“你试试?”
桑承气的咬牙切齿,只能干瞪眼看着孙苏皖教他们做第二道工序。
第二道工序其实比第一道简单多了,但也马虎不得。
孙苏皖调出最佳比列,分别往谢诵面前的两只碗里放入了两勺糖、适量面粉,面粉的量其实是要看蛋黄的粘稠度的,三颗鸡蛋用不超过四五勺子面粉大概就够了。
“牛奶一定要缓缓倒下去,将鸡蛋与面粉调成粘糊状就成,大约七八勺子。”孙苏皖倒入牛奶的时候,抬眼扫了一眼安庭。只见他手一抖,牛奶一下子冲出碗口倒进了盆中。
好家伙,这蛋黄液算是废了,
孙苏皖摇了摇头,而后扫过昌乐。昌乐这一次倒是做的有模有样,只是和一向爱好做美食的阿挪那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
阿挪那简直是自带天赋,做出来的食物堪称完美,惹得孙苏皖忍不住伸出两个大拇指夸赞。
“我做的就不好么?”谢诵不乐意了,放下筷子,握住孙苏皖的手将其拉了回来,并抽空瞪了阿挪那一眼。
后者摊了摊手,表示很无辜,并在心里骂了一句‘醋王,无聊至极!’
孙苏皖挣脱谢诵的手,就是不愿意给他鼓励,磨平谢诵的性子,她一直致力于行。
谢诵见她不肯夸赞自己,闷闷不乐的继续搅拌着碗里的蛋糕液。
等所有的人都将蛋黄和成糊状后,孙苏皖开始教他们接下来的步骤。
她想了想,从谢诵手中端过蛋黄与奶油状蛋清,将蛋清倒了一半至蛋黄中搅拌均匀,而后才倒入其余的蛋清,上下搅动,以免出现泡沫,直至两者完全融合在一起才算完成。
这步骤完成后,孙苏皖才发现自己面临一个巨大的考验,那就是——缺烤箱。
可是浮屠酒楼的大厨,堪比‘食神’的孙苏皖怎么可以被难住?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火炉,又看了看面前的蛋糕,突然心生一计!
“谢诵,有没有那种铁锅?”她拍了拍谢诵的肩膀,而后比划了一下锅子的大小,约莫盘子那么大。
谢诵心想这是你的地盘你怎么问我?
可他不敢这么说,只尽可能的去找。他趁着孙苏皖等回答的时间,在脑海里快速的想了一遍自己见过的那些锅碗瓢盆。
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于是在众人期许的目光下跑了出去,而后不到半刻钟的功夫又跑了进来。
“陛下赏赐的铁鉴,我寻思着用这很合适。”他因为焦急,跑的满头大汗,踏进厨房时,见孙苏皖已经用铁锅盖着铁锅在做蛋糕了。
“你把陛下赏赐的东西用来做蛋糕?”昌乐走了两步来到谢诵身边,抓起他手中的铁鉴看了看,难以置信的问道。
“物尽其用!你不懂!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它被用来干什么?”谢诵夺过她手里的铁鉴递给孙苏皖。
孙苏皖接过铁鉴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这铁鉴做的十分精致,上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盆里边打磨的十分光滑,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宝贝,可再宝贝的东西,谢诵糟践起来都是眼不眨一下,惹得她心疼肉疼头疼!
人说败家娘们,可孙苏皖有位败家爷们。
败家爷们屁颠屁颠的挤开阿挪那,移到娘子身边看火。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荡起蛋糕甜甜的香味。
那香味很浓郁,有奶油的醇厚,也有蛋黄的咸郁。
只是,没过会儿,里面传来了焦糊的味道……
孙苏皖眨巴着眼睛看着谢诵,吸了吸鼻子,二话没说将铁锅放在一边,换成了铜瓢。
她再次将铜瓢里刷上一层猪油,照着原来的方法将阿挪那的蛋糕糊倒入其中,而后盖上铁锅。
“你这焦了!”昌乐趁着孙苏皖忙活,偷偷打开被孙苏皖放置在一旁的蛋糕,本想吃一口。可当她打开铁锅后,看着已成为黑色团块的物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孙苏皖摸了摸鼻子没有理她。
“那可是我做的!”昌乐急了。
“那是我做的!”桑承反驳她。
孙苏皖依旧不理他们,而是一门心思的烤蛋糕。
又是一阵浓郁的香味,孙苏皖忙不迭打开一看,结果还是失败了。
这一次不是烤糊了,而是没烤成形,蛋糕里面还是软塌塌的,再烤一次恐怕还是膨不起来。
阿挪那“啧”了一声,开始怀疑孙苏皖的手艺。
看家本领怎能被人小瞧?
孙苏皖就不信烤不成一块蛋糕,于是拿过谢诵身旁的铁鉴,咬咬牙将自己的那一盆蛋糕糊倒入其中。
这一次她稍微吸取了经验,在烤蛋糕所用的时长、火候上有了把控点。
窗外已经布满了星辰,屋内众人面色紧张,豆大的汗珠挂在额头上,双目紧紧的盯着炉子上的铁鉴,像是要将铁鉴看出个大洞。
铁鉴被孙苏皖用铜盆盖的严严实实,上边还用石头压着,所以里面没有传来焦糊的味道,也没有蛋糕的香甜。
孙苏皖默数分秒,数的大家一脸懵,但他们却不敢打扰,甚至觉得孙苏皖很厉害的样子。
等到大约一刻钟后,孙苏皖紧张兮兮的拿下石头,打开铜盆。
众人齐齐探头望去,欢呼声一片。
“成功了~成功了~做起来了~”孙苏皖兴奋的抱住一旁的谢诵亲了一口。
谢诵满脸笑容,被亲的猝不及防,愣在原地,心里的小鹿激动的差点一头撞死。
“再……再……再亲一口!”他由于过兴奋,故舌头有些打结。
谁知孙苏皖却用湿布包着蛋糕去脱模了。
众人围着她兴奋到不知所措,七嘴八舌的探讨失败与成功的原因。
谢诵跟上他们,不过没了探讨的乐趣,倒是多了些别的想法,他的眼睛就像长在孙苏皖的嘴上一般,盯的孙苏皖头皮发麻,放下蛋糕后问他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笑的像个痴汉。
孙苏皖皱了皱眉,无奈又紧张的走到他身边,而后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看上去很普通,纯金打造,戒圈是宽边的,只是戒指上刻着一朵并蒂莲,戒指内侧刻着谢诵与孙苏皖的名字。
“按我们那边的习俗,要成婚是要互换戒指的,这是你的,这是我的。”孙苏皖又从怀中掏出另一枚戒指继续道:
“现在我们要交换手中的戒指,但你还没跟我求婚。”
“求婚是什么?”阿挪那倍感稀奇。
“就是男方要对女方说很多好听的话,比如说为什么喜欢、会如何对她好。”孙苏皖解释。
她想了想还特地补充道:“得跪着讲。”
安庭闻言插嘴道:“那不行,古人云,男儿膝下有黄金,除了跪父母、跪天跪地,跪皇室宗亲谁都不能……”他话还没说完,就听一旁的谢诵跪在了地上。
孙苏皖见他双膝跪地,忍不住捂嘴偷笑,本想提醒谢诵只需要单膝跪地就成,却听谢诵说道:
“娘子~我喊你就答应吧~我爱你~”谢诵举着戒指高呼,像个傻子一般。
孙苏皖本以为他会说什么肉麻兮兮的话,却不成想他这般敷衍,于是瞪大双眼,指着谢诵的鼻子质问:“就这么敷衍的么?”
谢诵被问的一愣,见孙苏皖脸色不对赶忙回道:“我怕我说多了,你嫌弃我恶心。”
“这时候我怎么会嫌弃你?”孙苏皖快被气炸了。
“肺腑之言从不再于花言巧语,海誓山盟不敌一句我爱你,只因是你,仅此而已。”
“孙苏皖你是我此生心之所向,即使身处炼狱,只要你需要我,我定能披荆斩棘,全力护你。”
“孙苏皖,我再说一遍,我爱你,挖空心思的爱你,很爱你,说过无数遍,做梦都在爱着你。”
谢诵忽然深情,弄的孙苏皖片刻错愣,站在他的面前听着,感觉全身幸福的战栗,嘴角也不由自主的上扬。
她曾觉得被人求婚时哭泣是作秀行为,现下落到自己身上,她才发现感情从不可控,不亲身经历的人永远无法体会那种被爱的喜悦。
有烟火在天空中炸开,绚烂到极致。
昌乐指着窗外大声呼喊,但谢诵与孙苏皖都听不见了,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的模样。
面带深情,此志不渝。
“我听到了谢诵,我愿陪你,不虚度此生,不辜负韶华,走过繁花似锦的春季,而后在冬日的艳阳里相偎相依。”孙苏皖接过戒指,示意谢诵替自己戴上。
谢诵高兴的整个人都有些飘忽,戴戒指的时候手抖的厉害。
孙苏皖骂了一句没出息,而后拿过他的手将自己手里的戒指也戴在了谢诵的手上。
谢诵“呵呵”一笑,紧紧握住孙苏皖的手道:“肉麻死了。”
“你混蛋~”孙苏皖狠狠的一口咬在他手上,疼的谢诵“嗷嗷”乱叫。
昌乐看着窗外烟火,想起今日是乞巧节,她拍着手,一直大笑着,但没有回头去看谢诵与孙苏皖。
至少,她不想看见别人幸福的眼眸里,有自己落寞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