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扬的桃花如雨,落在少女乌黑的发丝上,像是点缀在上的花钗,称的少女更加娇俏可爱,她眉眼含情,对着蓝衫少年认真说道:“我可是郡主,你若负了我,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闻言,少年柔情似水的眼眸忽然暗了下来,他抓在少女肩头的手忽的用力,“那……我先杀了你吧!”
“我先杀了你吧!我先杀了你吧!”他不断重复这话,而后目光变得凶狠,伸手掐住了少女的咽喉。
窒息与疼痛的感令仍沉浸在温柔梦境中的少女恍然醒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绝望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昌乐平息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渐渐的对焦,此时已是第三日晌午。
明亮的屋子里摆了一桌子好菜,看上去没有动过,还有热腾腾的气袅袅身起。
在卧房里吃饭?这是谁想出来的事情?
皱了皱眉,她翻身下床,走至桌边看了看,有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肉末茄子、麻婆豆腐、鸡毛菜烧豆腐汤。
一桌子好菜!
“咕噜噜”,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她有些头昏脑胀,刚坐下缓了缓,门就被人从外边打开了。
“你怎么起来了不吱一声?”孙苏皖端着碗,推门的那胳膊肘还没收回,被昌乐吓的差点儿回归故里。
今日一大早,她一边忙活酒楼,一边抽空给昌乐做好吃的,直到现在才有空休憩一会儿。
见昌乐醒来,她很开心,顺口责备了一句后就没再讲什么,而是进屋将手中端着的面放在昌乐的面前。
这是一碗很普通的面,深色的面汤里放着面条,上面放着肉沫酱、青菜还有荷包蛋,比起一桌子的好菜,显得逊色很多。
昌乐没说话,而是去里间用冷水洗漱,这期间她没同孙苏皖说过一句话,后者也不急耐心的等着,出乎意料的安静。
洗漱完毕,昌乐再次坐回桌边,她扫了一眼孙苏皖,见她还没走,并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便皱眉拿起了筷子。脸颊还有些肿,出于报复心,她伸手夹了一筷子鲑鱼肉放进了嘴里。
“嘿!这些菜等会儿是要端去给客人的,你应该吃长寿面。”孙苏皖终于忍不住开口,她将鲑鱼往边上推了推,一脸嫌弃的看了看昌乐,指着长寿面强调:“我花费了很多功夫做的长寿面!”
“长寿面?”昌乐有些疑惑。
“昨日宫中来人说要接你回宫过生辰,我怕是来问罪的,便让人拦住了他们,他们不依不饶不肯走,后来不知怎的,阿挪那就发怒了,吓退了他们。”孙苏皖说的轻松,但昨日并不是宫里来人,而是刑部,她想这仇算是结下了,但凡是浮屠酒楼里的人,都会被刑部人惦记着,只要一出错,就会咬着不放。
不过,好在阿挪那在,及时替他们解困。
“我从来没吃过长寿面。”
昌乐似乎并不关心自己的处境,而是看着那碗快凉的面条发愣。
窗外的风似乎有些大,吹入小轩窗。
深秋了,风有些凉。
过了许久,她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
生辰如何?
长寿又如何?
不过是行尸走肉般活着,为自己而活这句话听起来的确不错,但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我做这碗面是因为我自己愿意做,我选择谢诵是因为他值得,可是别人看着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我做这碗面是想哄你开心,选择谢诵是因为我傻。”仿佛看出了昌乐的心思,孙苏皖坐下,缓缓的说着,见她吃面的手顿住,轻笑一声继续道“所以我愿意做管别人怎么说呢?对也好,错也罢,我不违心,只为自己,这便是为自己而活。”
“如果我是你,我会吃了这碗面试试以后为自己而活,已身处万丈深渊,为何惧怕活着?去试试吧,将双眼蒙住,做自己想做的人。”她不太会说什么大道理,因为总觉得别人的难受自己或许无法感同身受,但如果那人真的因为这些难过事寻死觅活,那么自己也会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活着,为了那份羁绊。
羁绊,是因为我们都活着。
孙苏皖正说着,对面的人却哭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桌子跟着一起微微抖动她根本就没发现。
“你怎么又哭了?”她起身走至桌对面,见昌乐仍然低着头再吃面,且越吃越快,越吃越抖得厉害,于是害怕的夺过那碗面,皱眉制止道:“别吃了!”
谁知,眼前的人根本就没哭!
“太好吃了孙苏皖!”昌乐没吃完最后一点面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委屈巴巴的盯着孙苏皖手里的碗。
“小尾巴!”孙苏皖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于是愤怒的在心中唤出小尾巴。
【体统提示:高级任务已完成,解锁人物——昌乐郡主!】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10生命值!】
小尾巴被孙苏皖唤出来后,表现的很乖巧听话,没等问话就开始提示任务进展,提示完成,它变回团团一蹦一跳的解释道:“昌乐郡主的隐藏属性很高且性格不稳定很难检测到。”
“真是误打误撞!”孙苏皖罢摇了摇头,心中感慨,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将剩下的面条递给昌乐她不知怎得整个人有些恍惚,像是压在胸口的石头被人挪走,整个人说不出来的感觉,喜悦里带着点遗憾。
“你慢点吃!”她垂眸提醒,而后端着其他菜便要离开。
“你不打算再说点什么么?或者问点什么?”吃完面条,昌乐放下碗筷抬眸对上孙苏皖的眼睛,她表现的极度安静,与吃面时那个风卷残云、不管不顾的小姑娘相距甚大。
门外传来谢诵的声音,“桑承去哪了?”他疑惑,手里似乎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着。
屋子里却很安静,安神香残留的味道依旧有很强的催眠效果,孙苏皖这两天其实也没睡好,再加上起的又早,故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问什么?该知道的基本都知道了,剩下的只有你的苦水了,这些苦水你自己慢慢消化吧,我可不想听。”
她说完转身欲离开,却忽的顿住脚步再次回头露出笑容“生辰快乐丑八怪玩意,你哭起来是真的丑!”
昌乐闻言睁大双眼,而后看着嘲笑自己的小贱人从面前大摇大摆的走开。
门开的那一刹那,有阳光挤进屋子,饭香四溢,那是梦里无数次闻到的烟火气息,攀谈声自屋外响起,
“你怎么还是不会?按道理你们这种人应该什么都会!”
“我读的是圣贤书,看的是兵书古籍,这做账我又没接触过!”
“你现在是什么都做不好!”
“你怎么最近总是挤兑我?你是不是有别的男人了?阿挪那?那可是你兄弟!”
“骂的好!”她听着,露出久违的笑容。
活着,为了别人也没什么不好,她似乎想通了。
*
“还没回来?”
入夜时分,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灯笼,原本热闹的长街变得安静。
浮屠酒楼结束了一天的营业,每个人都累的快要趴下了。
昌乐醒后便有宫里的侍卫来接她回宫,听说刑部侍郎就她杀人之事上奏圣上,圣上大怒,却反指他诬陷皇亲贵胄,降了他的官职。
穿戴好后,她叹了口气,而后推开屋门走了出去,直至酒楼门前见孙苏皖立在门前神色焦急,才想起来那位出门许久未归的愣头小子,于是开口问了一句。
“没呢,出门前说是给你买生辰礼,可这都快宵禁了还没回来,再不回来就要没抓了。”
孙苏皖看似不经意的回了一句,可眼神还是向着巷子口瞥了瞥,“你别……”她本想嘱咐几句,可才开口便被昌乐打断:
“如果你让我现在死一死可能还成,回了宫想死都难。”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完拉了拉斗篷,快步上了马车。
“她什么意思?”孙苏皖没听懂,指着马车问谢诵。
谢诵还在对账目的事情感到身心疲惫,脑海里一直在盘账今日账目,闻言抬头,皱眉,一脸‘你在跟我讲话?’的表情。
孙苏皖实在是受不了他这模样,总觉得没了太傅光环这男人扔在人群里都是最差劲的,于是瞪了谢诵一眼,抬步进了酒楼,
“我又做错了什么?”谢诵不太懂孙苏皖生气的缘由,于是问一旁的安庭。
安庭打量着谢诵,很有洞察能力的问谢诵:“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没有魅力了?”
“魅力?”谢诵疑惑,站直身子,挑了挑下巴,示意他有屁快放。
“之前的谢诵风度翩翩、就算是嚣张跋扈都透着魅力,……”安庭说着再次看了看谢诵,“啧”了一声道:“邋遢!脑子不好使!不够……不够潇洒,像个傻子。”
“你才像个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谢诵不服气,追着安庭骂,安庭也不服输,跳进楼里反驳:“我全家傻子,那你不还是傻子。”
谢诵:……
他竟然无法反驳。
那夜,桑承没有回家。
翌日清晨孙苏皖就觉得不对劲,但奈何桑承身份特殊,她忍了报官去寻的念头,期盼着没什么大事,桑承能玩够了自己回来,
可事与愿违,桑承还是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