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宝儿吃惊的同时突然想起这块血玉姥姥一直没舍得动用,那么这东西可能在姥姥心里不只是它很值钱,它是祖传的,可能还有姥爷给姥姥留下的念想。
“姥姥,我不能要,这是姥爷留给你的。”说着赵宝儿就要取下来
被周兰拉住了“给了你你就收着,再说了这款式也不适合我一个老太太戴。”
“可是。”赵宝儿皱眉还想说什么
周兰佯装生气,板着脸,可是她就是个和蔼的人,板着脸也不吓人反而像是个老小孩。
“再多说什么姥姥我可生气了,给你你就拿着,小孩子想那么多干甚。”
“娘!”正好陈淑娴端着玉米棒子出来了,赵宝儿纠结的看向她,想让自家娘亲劝劝姥姥把东西收回去。
陈淑娴看了一眼女儿脖子上的项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赞美道:“挺好看的,你戴着正好。”
“可这上面的血玉是姥爷留给姥姥的,是姥爷留给姥姥的念想,我怎么能收。”赵宝儿以为娘亲不了解这血玉的来历,纠结的解释道。
“我知道,既然你姥姥给你了你就收下吧。”陈淑娴表情淡然没多说什么就让她收下
“你娘说的对,姥姥愿意给你你就收下,这东西再珍贵再有故事,能比得上我的乖孙儿?再说了你姥爷都走了那么些年了,姥姥我早就看开了,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什么东西都比不上你,宝儿。这东西我让人雕成了长命锁作为你的生辰礼物,寄托了我对你最美好的祝愿。”
周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淡然,语气眼神中却带着她诚挚的祝愿,愿她的外孙女能一生平安长寿无忧。
“姥姥。”看着这样的姥姥,赵宝儿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莫名悲凉的意味,心脏有一股钝痛的感觉,脑海中有什么片段一闪而过,可是她却没能抓住,只喃喃的唤了声,紧张地一把抓住周兰的衣袖,仿佛这样就能给她一些安慰。
“姥姥在。”周兰拉着宝儿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安抚着她,慈爱的神情中藏着一抹悲伤一闪而过,没有被宝儿瞧见。
“行了,你姥姥从那么远赶过来,早就饿了,东西姥姥给你了就收下,要好好爱护珍惜它别弄坏了。现在,先让你姥姥垫垫肚子。”陈淑娴一句话就打破了那悲凉的气氛,也把宝儿的注意力引到了它处。
“对啊,姥姥肯定饿了,姥姥,你先吃包玉米棒子,这玉米是今年新收的你尝尝甜不甜,甜的话你回去的时候我就给你装一篓让爹给你送过去。”
被陈淑娴这么一打断,再加上赵宝儿本就没有抓住那脑海中躲藏的小尾巴,以至于后来一想起这时她就满头酸楚涌上心头,无尽的悲伤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就算这时的她抓住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只有痛苦罢了。
那些命运的线啊一早就被安排好了,容不得他人去打乱它!
“哎哟喂,我是该说我乖孙儿好呢,还是不好呢,淑娴啊你看你闺女这话说的,我才坐下没多久,她就想着让我走了,可是人家啊又让我吃玉米棒子。”周兰故意歪曲宝儿的意思笑问着自家闺女
“姥姥!”赵宝儿不满的提高了音量,跺脚:“我说的才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呢,你乱歪曲我,我还想多和你相处一段时间呢,我是一点儿都不舍得你走的。”
赵宝儿扒着姥姥的胳膊撒娇
“行了,娘,别逗她了,待会儿哭鼻子了,可得吓着你。”陈淑娴开口,递了包刚出锅串好的玉米棒子给自家笑眯眯逗着她闺女的亲娘。
周兰接过,笑呵呵的啃了一口,“真甜!”
“我才不会哭鼻子呢,我都十岁了,娘乱说。”被自家娘亲那样一说,好像她真的还小经不起逗一样,就会哭鼻子。
我哪儿小了,我都十岁了!十岁了!是个大孩子了,再说了我早就不哭鼻子了,赵宝儿气呼呼的在心里嘀咕。
看她那气呼呼的样子和话语中潜藏的意思,陈淑娴怎么不知她闺女的心思:“十岁了在娘心里你也还是个小孩子,我记得啊你刚出生哪会儿才这么大点儿。”她两手比划着“那时候跟个红猴子一样丑的没眼看,饿了就哭,就更丑了。”
陈淑娴嫌弃地撇撇嘴
“娘!”赵宝儿被她娘这么一说,恼怒的大叫一声。
在她看来头可断血可流,说她丑那就不行,亲娘都不行。
“行了,你就臭美吧,拿去吃。”陈淑娴递了包玉米棒子给宝儿堵住她嘴
小姑娘气呼呼的接过气消了,还能怎么办这是亲娘啊,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啃了口玉米棒子,真甜!明年还要种,嗯,多种点好了,正好我们一家和姥姥都喜欢。
至于爷奶他们她就自动无视了,谁让老宅一家子和他们一家子关系不太好呢,那些孝敬就让她爹那个孝子去做吧,她才不想看爷奶他们见不得她的脸色。
午饭十分丰盛,红烧鸡肉块、清蒸豆豉鱼、酸菜老鸭汤、两个素炒,一锅白米饭和粗粮馍馍,四个人吃也不少了。
吃了几口菜小酌了几口酒后
,周兰脸颊泛红乐呵呵地看着宝儿感慨着:“转眼间宝儿就长这么大了,都十岁了,是个大姑娘哩!依稀还记得宝儿刚出生地时候才这么小一点了。”
说着抬手比划了一下。
“红彤彤的跟个小猴子一样,皱巴巴的皮,那么一点儿大,才出生几天又病了,生怕养不活你。”
说到这儿周兰和陈淑娴像是又想起了当年的场景,刚出生的小婴儿病恹恹的低声哭泣的样子,眼睛里都有些湿润了。
“都过去了,我现在都长这么大了,是大姑娘了!”宝儿看着娘亲和姥姥的样子连忙转移话题。
“是啊,现在都长这么大了,长成大姑娘了,好啊!好啊!”
“嘿嘿~”赵宝儿俏皮的笑了笑
“今天是我们家小寿星的生辰,姥姥在这儿祝姥姥的小心肝儿生辰快乐,福寿安康,长命百岁。”周兰端着她的酒杯跟赵宝儿的杯子碰了碰,带着她真诚的祝愿,祝愿她的外孙女能一生平安,健康长大。
“谢谢姥姥!”宝儿笑着收下了祝福,跟周兰对饮,当然她杯子里的是甜水。
“我也祝愿我的宝儿生辰快乐,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谢谢娘亲!”宝儿又跟陈淑娴碰杯对饮。
“爹爹也祝愿我的宝贝儿女儿生辰快乐,一生顺遂,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
“谢谢爹爹!”宝儿笑着跟赵成碰杯对饮。
对饮后赵成笑着问道:“爹送你的生辰礼物喜欢吗?”
“喜欢的!”
“那就好!喜欢就好,爹爹还怕你不喜欢呢,喜欢就好啊,我家宝儿都十岁了,真好。”说着说着赵成的眼眶也红了起来。
“今天我生辰你们哭什么啊!吃菜吃菜!”赵宝儿装作不满的嘟了嘟嘴。
被这一打岔,那种喜庆中似有若无的悲伤被宝儿打散开来。
“姥姥就是太高兴了,吃菜吃菜!”
周兰顺着宝儿的话岔开了气氛
“吃菜吃菜,我今天太高兴了,趁着宝儿今天生辰,丈母娘你跟我可得好好喝上几杯!”赵成接着道
“好!今儿为娘就跟你好好喝上几杯!”
“高兴归高兴,可不能喝太多了,姥姥身体不太好不宜贪杯,爹你可不能拿着我生辰这个名头带着姥姥胡来。”想到周兰上了年纪后身体出现的问题,赵宝儿劝阻道。
“爹知道,快吃你的。”
“姥姥知道自己的身子骨,宝儿别担心。”
“行吧,我就吃我的菜,不当恶人了。”赵宝儿无语的撇撇嘴。
饭后,两个知道的醉鬼一个二个都醉了,回房歇息去了,就剩两个还清醒的收拾残局。
收拾碗筷的时候,陈淑娴不经意间对赵宝儿说:“宝儿啊,这两天要过节了你就别出去到处窜了,就留在家里陪你姥姥和准备准备中秋的东西。”
“哦,好,那我能去给小翠送月饼吗?这月饼还是小翠弄出来的呢,结果他们家年年都没怎么做过,就算是做了都没有小翠他们三姐妹的份儿,小翠的爷奶真讨厌,就会苛待他们。小翠她爹也不分出来过或者硬气点,就知道委屈小翠她娘和她们三姐妹,真是气死人了。”
一说到小翠赵宝儿就气愤得很!
至于小翠是谁?当然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她全名叫赵翠莲,我们是一个祖宗下面的,五服内的堂姐妹关系。小翠家和我家的情况差不多,爷奶都重男轻女,只不过我家只有我一个,小翠的娘是连生了三个都是女儿,小翠的娘还伤了身子,伤了身子这个事是我娘悄悄跟我说的。
原来我们一家还没分家时,在老宅过得也不怎么好,当牛做马的还落不得好。之后我爹娘和爷奶他们闹翻了,就分了出来,日子才慢慢好过起来。
小翠他们家的日子更难过,结果她爹是个愚孝的老实人,害的小翠娘儿四个日子那是一个难过,受了不少的委屈。
我还曾偷偷让小翠回去撺掇她爹分家,他们家日子就好过了,小翠说她撺掇过可她爹无动于衷,她娘也听她爹的,她还被她爹娘数落了,她只能偷偷摸摸的把日子过好,还不能太过明目张胆,怕被她爷奶发现。
听她这样一说我们两个都是长叹了一口气。
小翠很是聪明,她没上过学读过书却懂很多东西和大道理,特别是吃食一类的,被她捣鼓出好多好吃的,倒是让我饱了口福。
她也利用这个偷偷赚了不少钱没让大人发现,当然了,我们两个这么要好她没瞒着我,我时常还帮着她打掩护和试吃她的新菜式。
总之,就是逢年过节小翠就算手里有钱也不敢拿出来正大光明的花,想吃点新奇特别的东西就更不要想了,每天能吃饱都算不错了。
“小翠啊,他们家不是搬走了吗?你忘啦?”陈淑娴听赵宝儿提赵翠莲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啊?搬走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赵宝儿一脸惊异地看着自家娘亲。
小翠搬走了?怎么可能?他们
连家都不敢分还敢搬走!?而且我脑子里一点都没有小翠搬走的记忆,想到这儿赵宝儿脸色有些难看。
“就几个月前的事啊,她姐姐赵碧莲被她奶奶偷偷卖给了隔壁镇上那臭名远扬的土财主家做小妾,小翠他们一家子闹翻了天。
不是我说,她奶那心黑透了,喂给狗吃狗都不吃,自己的亲孙女卖给那种打死了不少丫鬟小妾的人做妾,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真的是见钱眼开,为了钱连她孙女的命都不顾了。
还说是为她孙女好,是让她去富户享福去了,呵呵,就那人打死了那么多女人的劲儿,碧莲要是真去做了妾有没有那个命享福还难说。
最后还是小翠拼着不要名声拿了把柴刀架在她奶脖子上,威胁她让她把她钱退出来,要不然就跟她同归于尽,事情摆平了才收场。
之后他们一家子就分家了,怕她姐姐又被她奶卖了,连田都卖了搬走了。小翠走的时候你还去送了她,你那天哭的稀里哗啦的舍不得她走,小翠还送了你一罐子蜜饯,承诺你安顿好了就托人送信回来告诉你,不记得了?”陈淑娴淡淡的解释着,还指了指厨房案台上的那罐子蜜饯。
赵宝儿听了她的话,却像是五雷轰顶瞬间傻了,她娘亲口中说的事情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一丁点都没有,陌生的好像不是她经历过得一样。
可是娘亲是不会骗她的,那么是因为她接受不了小翠的离开而不记得了吗?赵宝儿这样想着,自己给自己找了借口。
尽管心里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但是娘亲不会骗她的,肯定不会骗她,是她自己记不得了,今天可真是奇怪,记忆一团乱麻,是睡懵了?
赵宝儿疑惑不解,心里闷闷的难受极了。
“行了,这儿马上就收拾完了,你出去陪你姥姥睡会儿午觉。”陈淑娴像是没看见赵宝儿的异样说到。
“哦,好。”赵宝儿愣愣的出了门,却没看见她转身后陈淑娴的那副表情,神情哀伤悲痛,又念念不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