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来得很迟,北方的冬季总是早的,但今年却来得异样的迟,天空雪白的云很稀薄也很透明。
绵堇以前最不喜欢这样的天空,让人觉得很空无,没有感情,淡漠而冷静,就好比她一直放不下却不敢想的人。
但现在很喜欢,或许是因为这样看着天就会觉得离那个人很近吧,或许是因为这样说不定她一抬头,就能看见一个人影,或许就是熙炎。她也想看看那只纸做的鸟,很想让它再停在自己的手中啄啄自己的手掌心,很想听听那只鸟歪着头说话的样子。
还想看看烟雨蒙蒙的江南,墨绿色的山峦和蒙蒙的雨水,街道上青灰色的石砾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雨她是看得多,但却没看见过多少次下雪。一直渴望来了北方就能与熙炎一同赏雪,却在下雪之前便分开了。如今再也不期盼下雪的时候,却下雪了,皑皑白雪从天上落下来,绵堇却无心去看。
“娘娘为难属下了,太子吩咐过不让任何人打扰。”
绵堇双手放于小腹前,侧身,空中的白雪飘到她的头发上,她平视前方,微微抬头,说:“那你进去告诉你们太子殿下,就说,如果他现在不要见我,那么他以后一定见不到我了。”
“这……”
“你信不信,”绵堇指着那侍卫,说,“我现在回去,你的命也就到太子召见我的那日了。别忘了,那些在城楼上看过我的人,可都被太子给处死了。”
侍卫一听马上说:“是是,属下马上进去通报!”
绵堇也不等他通报出来,就直接抬起脚跟在后面进去,薛元罂和哈克连忙阻挡她,“娘娘不可啊!”
“你们就等在外面。”
绵堇说完头也不回地踏进宫殿。听见方才那个侍卫对太子说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求见,属下已经说过太子不见任何人,但是娘娘她……”
“你说什么?太子妃求见?”
“是啊太子殿下。”
“那你还不快让她进来!外面这么大的雪!”
侍卫愣了愣,正要大话,绵堇的声音就传来,“不必了,本宫已经进来了,”绵堇走到侍卫旁边,“你先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阿纳希塔昂,这个男人一见到绵堇马上扔了手里的毛笔下来,眼中眉飞色舞,上下打量着绵堇,关切地问:“你,你没事了吗?这样大的雪怎么不在房里待着?要见我就让他们传个话就好了嘛,你还亲自过来,冷不冷?”
绵堇抽回自己的手,对于这样的关心没有一丝的开心,只说:“若是他们能帮我传话给太子殿下,还用得着我顶着晕乎乎的头过来见你吗?”
“谁啊,这么大胆!竟敢不听太子妃的命令,告诉本太子,本太子马上将他处死!”
“除了死,太子还有别的办法吗?”
“那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都听你的。”
绵堇走开两步,问道:“太子真的愿意听我的?”
昂又走到绵堇面前来,笑道:“那是当然,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依你!”
“好,那请太子殿下放了薛冲薛将军和貊逻将军。”
昂脸上的笑容僵硬,转身决定地说:“不行!他们看了你的身体,本太子没将他们五马分尸就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你是堂堂太子妃,本太子决不能放过他们,让你的清誉受损!”
听着这样的语句实在让绵堇发指,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心里跳的很快,却依旧平静地说:“我根本就没有清誉。绵堇出生青楼,太子最清楚不过。”
“那不算,虽在青楼但你只卖艺不卖身,况且这里是金国,谁知道你是青楼出生的?”
“我已经嫁人了,而且还有过孩子。”
“那又如何?我打听过,没有人知道你嫁人,除了几个大夫之外也没人知道你有身孕。本太子都不介意,你有什么好介意的?”昂顿了顿,又问,“难道你还惦记着那个男人?告诉本太子他是谁,本太子一定要将他诛之!”
绵堇微笑,昂见她不回答低头望她,“你笑什么?你觉得本太子杀不了他?”
“是,”绵堇抬眼看他,眼神是如此高傲的,“你不但杀不了他,连找都找不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