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了很久,熙炎一直清晰的记住,那时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能为力,他是神,却无法救自己心爱的人。怀里失去血色的佳人嘴角的血液让他无法反应,她的所有都让熙炎着迷,但她现在却说着恨他。熙炎从怀里拿出一支步摇来,青鸟的模样,金丝缠绕,飞翔于绵堇的发梢,至少让这青鸾双飞雪证明,熙炎对她的爱。
“你死了,我就找你,一直找你,直到找到你的那天。我有很多时间,几千年,几万年,甚至更久,一定会找到你,”绵堇的意识开始模糊,熙炎的声音听起来好悲伤,但却很不清晰。绵堇奇怪地睁开一点点眼睛,熙炎,你是在哭吗?她好开心,终于,也能看见他为自己哭的样子了,“绵堇,我爱你,你下一世也要记住,我,熙炎,天界天界的第十七位重孙熙炎上神这一生一世都深爱着你绵堇!”
他的唇覆盖在绵堇的唇上,即使她不愿意也好,熙炎的吻让绵堇感到短暂的平静,也许再也不会疼了,再也不会难受了。太好了。
“绵堇,绵堇?”熙炎的大脑一片空门空白,他刀刃上的血还在往下流,怀里被绵堇拉住的衣襟已经被放开了。就算是最后,绵堇还是恨他的吗?
绵堇捧上熙炎的侧脸,双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身体突然变得很轻,熙炎惊慌失措地将她抓紧,“绵堇?”飘忽不定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快要听不见了。
熙炎不可置信地看着怀里绵堇的身体在慢慢消失,他看向身边的剑,紧紧把绵堇搂住!这把软剑,他为什么要用这把剑!他怎么会杀了绵堇!他怎么会让她的尸体都不能留下!
“哈,哈哈哈!”当年,是谁说过,只有哭着笑才最痛?他不懂什么是喜欢也不懂何为伤心,是绵堇教会了他,在他什么都明白之后却失去了一切。神仙是不需要呼吸的,但为什么现在吸一口气会这么疼?
好奇怪的感觉让他不受自己控制,原来绵堇每次掉眼泪都是这样的感觉吗?熙炎安静地坐在原地,身上爆发出来的戾气冲突了破封印的仙力,仙力的突然爆发让他没有丝毫想要控制的欲望。戾气席卷了整座廖城,周昱国的史册上是这样记载的:与金国的大战中有唯一一次被金国攻下仄关,廖城和朔阳城的一次,而周昱国用一人换回了朔阳城,之后金国撤出朔阳城。数日后,廖城大火,烧了整整十三日,廖城的天空下着雨倾盆大雨,而城中却是一片火海。
数日后云司在自己的府邸里醒了过来,却不见绵堇的人影,熙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回宫问过左丞相,熙炎已经回到山中,而绵堇,再也找不到了。
熙炎靠在在秦淮河边整整十日,手里的青鸾双飞雪好像在哭,变得黯淡无光。第十三日,简夜下凡在秦淮河边的一座亭子里找到了他,他手上的青鸾双飞雪摇摇欲坠。
“十七殿下。”
简夜抬了抬手阻止玄玉上前,熙炎靠坐在那里安静而哀伤,廖城的大火还未熄灭,廖城的大雨还未停止,熊熊烈火代表他未熄灭的怒火,倾盆大雨代表他未停止的泪水。他的脸上十分平静,但简夜还是提醒玄玉,道:“你现在过去,他说不定会杀了你。”
玄玉微微一愣,才看见熙炎异常平静的脸上,浅棕色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他退后一步,不敢再上前。
“封印竟然自己解开了,他果然是最厉害的。”
玄玉惊讶不小,立刻提醒说:“十四殿下,十七殿下的封印已经解开了,现在还不赶紧带十七殿下回天宫的话,仙气会引来逗留在凡间的妖魔的。”
“要引来的已经引来了,却没有任何敢靠近的妖魔。”
说着,简夜走进亭中,站在离熙炎不远的地方,看了看他放空的眼神,轻叹一口气,侧头又看着青鸾双飞雪,说:“青鸾双飞雪,还是回到你这里了。是是非非都是红尘一线,我们是仙,她是人,时间久远,总是要分开的。熙炎,跟我回去吧。”
熙炎无动于衷,继续盯着秦淮河的水发呆,简夜又说:“你若还想见到她,首先你要活下去。轮回转世,因果报应,若你们有缘,再见只是时间问题。”
“还能,”熙炎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低头自语,“那又如何?”熙炎嗤笑,来生转世又见到又能怎样?她到最后都是恨他的。
简夜马上又说:“如何?你的意思是说,你对她的爱就只有这样而已?”
“不,我爱她,”熙炎站起身来,手里的青鸾双飞雪发出细微的声音,拳头紧紧握住,“不止一世,无论几世都一样。”
“你若成为天君,不会有人再阻止你与任何人相恋,”简夜走近他,意味深长地重复着,“只要你成为天君。”
熙炎微愣,收起青鸾双飞雪,走出亭子,“回去吧。”
可简夜带熙炎回到甜姐,天君因为这事震怒,下令将他送到伊社神殿,并罢黜他继承天君之位的权力。
不管简夜和天后如何劝阻都改变不了天君的想法,熙炎走出无上宫把青鸾双飞雪寄放在简夜这里,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当上天君的话,我也可以随心所欲了。
伊社神殿,在白岩洞中三万五百年,他用法术刻了一个名字,让他生生世世都无法忘记的名字。他要让自己永远记得,他最心爱的女人是被自己杀的。
破晓的晨光渲染神州大地,三荒五界天上地下都得到了太阳的眷顾,大雪过后的初个晴天,这让凡间充满了祥和。但不仅仅是凡间,妖界也是大雪倾盆,大岚景宫的书房里,妖王不知道有几日未睡了,桌上没有折子也没有要事,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