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起身退出去,定王跟着。
几个大臣鱼贯退出,最后一人把门带上了,门轴发出一声吱呀的轻响。
崇祯坐着,朱慈炤站着。
「……你方才说,脑子里多了一些东西?」
崇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盯着朱慈炤的眼睛。
「老实交代,这些话,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教你?」
朱慈炤的心跳停了一拍。
「不是。」
他擡起了头,与崇祯对视,眼中带着坚定。
「儿子知道这话很难让人相信,一个十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换了谁都会觉得背后有人指使。「
「但是儿子想赌一次。」
「三日之内,天上有流星雨,从东南来。若三天后没有,父皇可以当儿撞了邪,治儿妄言之罪。」
「若三日后有——」
他没有说下去。
崇祯在榻上坐着,一动不动。
「……你回去。」崇祯声音低得几乎像自言自语,「好生歇着。」
朱慈炤行礼,退出了暖阁。
走出乾清宫时,午后的日光正白晃晃地铺在青砖地上,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站在台阶上张开右手,掌心全是冷汗。
他迈下台阶,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寝殿,殿门合拢的那一刻,他靠着门板,把额头抵在木头上。
三天!
他把所有筹码押在崇祯十六年六月十九的东南天幕上。
《崇祯实录》上写的,他看过。
但万一书错了呢?万一明代的推算有偏差呢?万一.....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案上,伸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根紫毫。
笔尖还残着半干的黑墨。
然后他摊开一张空白的宣纸,把笔落了上去。
一道弧线,歪了。
次日清晨,朱慈炤起了个大早。
春菊端着铜盆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桌案前了,面前摆了一摞书,《天工开物》、《武备志》、《神器谱》。
这是昨天他让春菊找火器局的孙公公借来的。
书桌上还摊着一张裁好的宣纸,纸上画着一副火枪——燧发枪的燧石夹、击锤、火镰、药锅。
下面一张纸上写着7月鼠疫!
春菊已经把铜盆搁在架子上,探头看了一眼:「殿下先洗把脸吧,今日太子殿下在钟粹宫宴客,您需要去赴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