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均听到后,猛地站了起来,左右踱了两步,转身看向侍卫。
「快快请进来。」
不多时,一名圆脸大眼的少年在宦官与侍女的陪同下步入厅内。
只见他身穿粗布麻衣,布面上打了几个补丁,但身形挺拔,目光沉稳。
戚均擡眼看着眼前的少年,瞳孔猛然一缩。
那眉眼、轮廓,与他记忆中的定王长得一模一样。
他当即行了一礼。
「臣,金山卫水师同知戚均,参见殿下,不知殿下为何会在此地?」
朱慈炯摆了摆手,示意戚均起身,声音清朗,带着流浪颠沛后的沉稳。
「戚将军免礼,此时说来话长。北京沦陷后,本王辗转流落南直隶,在乡间老伯那里,听闻我那伯父已在南京称帝,那里没有本王容身之所。只得一路南行,辗转乘船出海,流落至此。」
朱慈炯顿了一下,有些迟疑,最终还是开口。
「不知戚将军出发之时,可否带上本王同行?」
戚均思考了片刻,随即拱了拱手。
「殿下所愿,臣自当奉命。只是——」
他略作停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附耳说道:
「先帝遗诏命墨加利亚王承继大统,现已登基,改元绍兴,号绍兴皇帝。殿下若至金山,当以臣礼相见。」
朱慈炯摆了摆手,打断了戚均的话,语气很是平静。
「此时我知晓,父皇陛下生前曾对本王讲过,戚将军不必多虑。」
戚均不再多问,拱了拱手:「既然如此,请殿下随臣登船。」
他说完,朝后摆了摆手,一行人鱼贯而出,向码头方向行去。
王城内,迭戈站在塔楼窗边,目光越过巴石河,落在港口方向。
那百余艘大船的帆布正一片接一片地升起,船队开始缓缓移动,沿着海湾出口的方向列队远去。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松开抓着栏杆的手,掌心里一片潮湿。
船队旗舰上。
戚均正在桌案前,桌上铺开一卷舆图。
朱慈炯站在桌案对面,手指从北向南缓缓划下。
「建奴如今已占据北直隶全境、山西布政司大部、山东布政司及河南布政司北部。李自成建号大顺,据陕西全境,眼下正在山西、河南、湖广北部与建奴拉锯。张献忠在四川建号大西,闭关自守。至于南方——」
他手指落在南直隶的位置。
「朱由崧在南直隶登基,建号弘光,控制着江南、中南、以及江北四镇;郑芝龙则坐拥东海、南海,表面顺从朱由崧,实则拥兵观望,不涉内陆纷争。」
戚均注意到了朱慈炯对南明皇帝的称呼,并未多问。
而是将目光放在舆图上的南直隶处,沉思了片刻。
「如此看来,弘光伪朝疆域最广、财力最厚、兵力最多。」
朱慈炯闻言,一拳捶在桌案上,震得舆图一角卷了起来。
「就属他朱由崧最不堪!朝堂上下党争不息,竟奉行『联虏平寇』之策,向北面的建奴割地求和、岁输银绢!」
随后,朱慈炯的声调骤然拔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