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墨利加？可是四皇子海外就藩之地？」
郑芝龙回过神，擡眼看向侍卫。
「传他进来吧！」
侍卫应声退下。
不多时。
顾炎武迈步入内，步伐沉稳，青布长衫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摆动。
他在厅中站定，拱手行了一礼。
郑芝龙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亚墨利加王派你来，所为何事？」
顾炎武直起身，看着郑芝龙，声音不疾不徐。
「先帝崩于煤山之后，留有遗诏，亚墨利加王已承继大统，于北亚墨利加登基，年号绍兴，号绍兴皇帝。」
郑芝龙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猛然站起身，目光死死的盯着顾炎武。
「你可知我是弘光皇帝封的南安伯？你在我府中宣扬绍兴皇帝是正统，莫非以为我郑芝龙不敢将你下狱？」
顾炎武微微一笑，声音不高不低。
「郑总兵当真的在乎这个南安伯吗？」
郑芝龙没有回答。
堂内安静了片刻。
郑芝龙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顾炎武脸上移开。
良久，他摆了摆手，堂内侍卫鱼贯而出，门被从外面轻轻合上。
「顾同知来此，不止是为了告知绍兴皇帝登基之事吧？」
顾炎武正了正神色，看着郑芝龙。
「绍兴皇帝在北亚墨利加重建大明，需郑总兵相助。」
郑芝龙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商人掂量货物时的从容。
笑完之后，将目光落在顾炎武身上。
「我郑芝龙除了南安伯这个头衔，还是个商人。我若出手相助，能得什么好处？」
顾炎武迎上郑芝龙的目光。
「在此之前，我想请教一下郑总兵，郑总兵认为，这神州最终会落入谁手？」
郑芝龙没有接话，顾炎武也没有等他开口。
「大顺如今自身难保，张献忠固守四川，迟早灭亡，弘光朝廷看似兵多地广，实则党争激烈、人心四散，乃至向建奴割地输银。此情此景，恰似当年宋辽金故事重演」
郑芝龙缓缓开口。
「依顾同知所言，这天下最终要归了那建奴鞑子？」
顾炎武声音沉了下去。
「虽不愿承认，但建奴打着为先帝报仇的旗号，收降纳叛，已据北方半壁。待其灭了大顺，必与南明隔江对峙。自古南北对峙，除太祖皇帝外，终以南方败亡告终。」
郑芝龙脸色平静。
「纵使如此，我大可退居海上。建奴再强，到了这汪洋之上也奈何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