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青壮和抱小孩的妇人走远。
青袍书吏捏了捏袖中鼓囊囊的钱袋。
扭头对着另一书吏附耳小声说道:「田壮,我还有事要办,这里就交给你了。」
言罢,不管田壮是否同意,径直地离去。
田壮望着那名青袍书吏离去的身影,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心中暗自腹诽:「狗仗人势的东西!如此欺压百姓,就不怕哪天旱地惊雷给你收了!」
腹诽完,收拾了下情绪,转头对着排队的人喊道:「下一个!」
一名脸上带着菜色的少年,面露难色:「这位老爷,我没钱,我可不可以不去开矿?」
田壮一手提笔,擡头打量了一下少年,语气显得轻描淡写。
「低贱活多的是土着去干,有何所长报来,本官自会依照缺口择优分配。」
菜色少年愣了一下,随即不停地弯腰感谢。
太阳逐渐西去,港口上的队伍在一点一点缩减。
内阁首辅,中极殿大学士,诚意伯府上。
刘孔昭坐在书房,身后挂着一副「清正廉洁」的古字。
户部右侍郎许敬时侧立一旁。
「姐夫,今日陛下在港口之上,当众赐予戚均抚远伯爵位,又升其为正二品的卫指挥使。」
刘孔昭脸上保持着平静,桌子下的手死死地抓紧袖口。
「你想说什么?」
许敬时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戚均发现了个海岛,占了块屁大的据点,便封了伯,姐夫您可是带领第一批船队创建了这金山省,功绩难道不比戚均大吗?」
刘孔昭脸上表情出现了一丝变动。
说完,便从袖口中掏出一本奏本,将其甩到许敬时面前。
「昔日你在港口妄自猜测殿下,今日你又派人在港口公然索贿。」
随后,猛地一拍桌子,怒视着许敬时。
「行事如此肆无忌惮,你真当陛下的锦衣卫是瞎子!户部尚书刘子龙是酒囊饭袋吗!还是真觉得我刘孔昭在朝堂没了对手!」
许敬时并未慌张,从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银袋,将其放在书桌上。
「姐夫,这不都是为了您吗?」
刘孔昭看着桌上的银袋,沉默了良久,伸手掂了掂。
「少了!你贪了?」
许敬时连忙弯腰拱手。
「姐夫,不是我,是锦衣卫!砂金矿那边,新任的锦衣卫百户查得紧,废了很大功夫才摆平的。」
「再说了,姐夫这是好事,网织的越大,咱们话语权越大,您的地位越稳固,不是吗?」
刘孔昭并未答话,看着屋外的落日余晖,心中不禁有些后悔。
「如今陈子龙在朝堂上越来越不安分了,以后行事谨慎点,莫要被人抓到把柄!」
